但我更愿意换一种角度来想问题。

美国、德国、法国、英国这些经济大国频频“关照”中国，出言不逊，一方面当然是别有用心的仇视，另一方面说明了中国的强大。试想，这些势利的大国啥时关心过科摩罗、留尼汪、圣赫勒拿的事情。如果我泱泱中华在世界上没人理没人睬，岂不是更悲哀？所以，甭管它用哪种形式关注你，都说明中国是在他们心目中有分量的大国了，否则他们还懒得理你呢。

既然是大国了，就要有大国的心态。布什到哪访问没有游行、抗议？甚至有多少个国家出现过烧美国国旗的事情？也没见美国人对那些国家的人怎么着。连美国人自己还往布什身上扔西红柿、甩鸡蛋呢。大国就是在聚光灯下，这跟富人永远比穷人受关注，明星永远比普通人负面新闻多是一个道理。

我们永远不要指望奥运会像办全运会一样容易。既然奥运会是全世界的盛会，中国人的话人家也不一定买账。所谓众口难调，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就是做得再好，也没法不让人在鸡蛋里挑骨头。想想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是不是常有这样的委屈。既然要办，就得有承受委屈的雅量。哪个城市举办奥运会没遭受到过抗议，亚特兰大奥运会还有炸弹呢。中国没办过这样既盛大又麻烦的活动，总以为像弄个全运会一样简单，政府一声号令，一切OK。记得10多年前我们“争得”了在中国举办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世界妇女大会，全国一片欢呼。这是中国第一次举办全球性的国际会议呀。以为不就是开个会嘛，那是咱的强项。没曾想，麻烦多着呢。有NGO论坛，有同性恋交流、有卖东西的地摊，还有裸体游行呢。这哪行呀，可人家前几届都是这么办的，你没弄明白是你的事情。没辙，只好把人弄到怀柔，让她们到郊区折腾去。我们经验不足，知道的太少，这也怪不得谁。

我们永远不要指望西方的媒体整天夸我们、赞我们。他们不是《人民日报》，也不是中央电视台，他们连自己政府的话都不一定听（当然他们代表自己政府的利益），又怎么可能听咱们政府的话。我们以为，奥运会提供了一个宣传中国的良好契机，有甚至说这是一个免费推介中国形象的大广告。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我们想得有些一厢情愿了。事先有谁考虑过，这可能也是一些反华势力的大好契机？奥运会把全世界目光都吸引到中国，你希望在这个时候宣传你的主张，他们又何尝不希望借这个机会宣传他们的主张。既然我们从来不认为西方的媒体是客观公正的，那么我们当然应该明白他们这会该干什么呀!

我们的政府一定要理性处理问题，千万不要放大一些反华言论的影响力。当奥运圣火在旧金山传递时，CNN的评论员卡弗蒂在谈论中美关系时使用了很恶毒的语言，称中国人是“一群五十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后来，CNN发表了一个声明，称卡弗蒂的意思不是说“中国人民”，而是“中国政府”。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不仅更恶毒，而且更阴险。中国民众对这种侮辱性语言表达愤怒和抗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我们的外交部一而再、再而三地要CNN道歉，就有点抬举他们了。CNN并不是官方媒体（美国只有VOA是官方媒体，还不能对美国国内广播），其言论并不代表美国政府的意见。一个美国民众如果对中国政府发表了不敬的言论，你能拿他怎么办呢？还真没办法，我们不要用对待国人的思维去应对美国人，国情截然不同。政府过激的反应，只会适得其反。它连美国政府都敢骂，还会在乎你中国外交部的态度。如果卡弗蒂的言论代表了美国公众的看法，CNN根本不会大理我们。如果CNN因此会失去公众对它的信赖，它会主动改弦易张。你要求不要求都是没用的。可怕的是，如果CNN坚持不道歉（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那我们的外交部该如何下台呢？ 

走在大街上，街头巷议的，也都是CNN、萨科齐、默克尔，甚至老头、老太太都可以随嘴迸出这些拗口的名字。

我在想，如果没有这段西方的反华大合唱，人们会关心什么呢？

肯定是高居不下的物价、天文数字的房价、近乎崩盘的股市、迅速缩水的基金、令人头疼的通胀、渐行渐远的“增加居民的资本性收入”......

这些，显然都不是什么好话题。

对于西方的仇华言行，分析家众口一词：他们害怕中国强大。而对于西方的仇华言行，分析家众口一词：他们害怕中国强大。对于西方一些仇华人士来说，不让中国强大的最有效办法，就是让老百姓离心离德，就是让社会动乱，这就得不断制造麻烦。

但他们不懂，中国人对政治问题的兴趣，永远大于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经济环境。如果能够选择，每一个中国人都认为自己是政治家，而决不屑于去做经济学家。西方的仇华言行，不仅把中国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而且把让中国人的怨气甚至愤怒找到了出口。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要谢谢人家。虽然他们本意肯定不是在学雷锋，但客观上，却让中国人民更加团结，让中国的社会更加稳定。

尽管共和国的总理都发愁今年可能是经济最困难的一年，但西方的仇华言论一出，民族矛盾一下子上升为了主要矛盾，棘手的国内经济问题已经是“小case”了。如果这时谁敢说“市场上已经没有2块钱以下的大米了，这比CNN的那个主持人更需要关注，”那么，他显然是不爱国的。

其实，世界上所有仇华的trouble-maker们，已经无数次在“无意”中帮我们的忙。最典型的，是那场给中国人带来深重灾难的日本侵华战争。但是，换一个角度，如果没有日本人的侵华，中国共产党会那么迅速地崛起吗？会只用三年的国内战争就夺取政权吗？所以，连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共和国的缔造者毛泽东同志，也曾表示：“正是因为日本皇军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对中国人民来说已没有其它出路了，所以才觉悟起来开始武装斗争，建立了许多抗日根据地，为以后的解放战争创造了胜利的条件。日本垄断资本和军阀给我们做了件‘好事’，如果需要感谢的话，我倒想感谢日本军阀。”（这是1961年1月24日，毛泽东会见日本社会党议员黑田寿男等人时的谈话）

也许，我们，至少是我们的政府，应该像当年的老人家那样，对西方的这些仇华言行，表示一下“感谢”。

当然，对于只会用脚趾头想问题的西方仇华人士而言，这里面的玄机实在是太深奥了。

   专家们做了很多猜测，但却又一一自我否定。这真的是个谜吗？

   未必！

   前一段时间，当市场一致认为股市已经跌透了的事后，是谁又把QFII大批放了进来？这意味着什么？外国的资本又可以从中国A股的地板上抢钱了！等他们脑满肠肥之后，自然又有人“限制”他们减肥，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出走，跌进三十六层地狱下面那口水井的，还是中国人。

   教训这些洋人的办法能有什么？只有把他们认为的地板变成地狱，坚决不给他们抬轿子，拉升股指。中国的基金经理们勇敢站了出来，他们顶着巨大的压力，表现他们的爱国情怀。洋人的QFII不是进场了吗？我来砸盘！决不让他们讨得便宜，让他们流血，让他们割肉。如果他们还不滚蛋，我们中国人有能力、有信心让股指归零，甚至变成负数！一张白纸，才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啊。

   中国的基金基金经理的这番作为，与当下抵制去家乐福购物、不让法国人挣钱的行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所不同的是，他们砸盘用的钱，不是基民们主动捐出来的。

   但是，换个思路，爱国和爱钱，你选择什么呢？

   可能还真不好说。呵呵。

当天，我就写了那篇博客《纪连海先生，这算抄袭吗？》。但我没有马上贴出去，因为当时的搜狐博客首页上，全都是关于“大禹门”的骂声。我不想在此时，给纪先生再添麻烦。

但随后，我发现了纪先生更多的剽窃行为，这让我有点忍无可忍，于是我又写了第二篇博文《纪连海老师，您不能这么剽呀》。但是，我依然没有立即贴出来。

我知道搜狐博客的编辑一般是在每天的上午筛选文章，发到首页的。所以，我特意选择了在3月28日周五的下午，把这两篇东西一起贴了出来。这样，编辑当天不会发现，而接下来又是周六、周日，他们也不上班。我如此做的目的，一是要立此存照，表明我的态度；二是通知一下纪老师（我与他不相识，没有联系方法），说明我关注了；三是给纪老师更充分的时间考虑如何处理；四是把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

纪老师果然看到了我的博文，并通过出版社的编辑与我取得了联系。我把我的良苦用心也向他说明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他怎么办了。

纪连海先生的确很着急，不断与我进行各种各样的沟通，问我他该怎么办。老实说，这不是我回答的问题，而且我也的确不知道纪先生想怎么办。

但我对出版社的编辑说过，能让剽窃者长记性的最好办法，是刺到他的痛处。如果他最在乎名声，那么就让他公开承认自己的抄袭、剽窃行为。如果他最在乎利益，那么就让他把因此得到的“酬劳”拿出来，以我的名义或者匿名的方式，捐给慈善事业。据我所知，上海台的这档节目是制播分离的，完全是公司化运作。行内的人都知道，这是商业行为；说白了，这是挣钱的。所以，我以为自己提出的要求一点不过份。出版社的编辑后来告诉我，她把我的意见转达给纪连海先生了。

3月29日晚上，纪先生与我进行了长时间的电话沟通（我在外地），全是不触及实质的解释。我总体的感觉是，他既不想丢面子，也不愿丢钱财。我不满意，但还是答应在他没想好之前，不再发言。

3月30日下午，纪连海在他的博客上写了一篇东西：《“中国古代非凡女人”节目出台始末》（http://jilianhai.blog.sohu.com/83260573.html），表明他的《非凡女人》系列是受了我的启发，对我表示了感谢。我不好评价纪先生的态度是否诚恳，但我以为至少认识是不够深刻的。

恕我不敬。假如一个小偷偷了你的东西，等你发觉抓住他时，他只很客气地对你表示一下感谢，称赞一通这东西是多么多么的好，然后这偷来的东西就算是他的了，你会干吗？这个社会还有没有公理！我无法容忍。

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小偷有很大的名气，失主即使抓住了他，也不能声张。否则就是失主在借名偷炒作自己。这个社会还有没有天理！我不会容忍。

恰好此时，搜狐博客首页登出了我和纪先生的相关文章。纪先生立即致电给我，说在我们没有充分沟通之前，他想让网站撤下这些东西。（我在外地，没有看到当时的具体内容。）我想应该再给纪先生一个机会，对他的请求没有反对。

当晚，纪先生又来电话与我进行了更长时间的解释，我只好明确提出了我的“二选一”条件：要么承认抄袭、剽窃；要么把由此所得收入捐出去。我认为这已经是十分客气的要求了。至少，他还可以保住一头，或钱或名。

但纪先生依然都不想放弃，一再恳求进行一次面谈。

我又给他一次机会。希望他能主动。

31日晚上，我们第一次见了面。严格说，这更像是一次我被拉来陪客的聚会，实在令我莫名其妙。除了与他的一些朋友吃饭，根本就没谈这件事情。

我彻底绝望。

既然纪先生不说，就只好我来说了。

纪先生必须要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无法容忍纪连海先生的名声比我的尊严要获得更多的尊重，即便他是“名人”。

我无法容忍纪连海先生的智力成果比我的知识产权要获得更多的保护，即使他是专业人士。

我无法容忍纪连海先生用这样的手段就可以解脱外在的和内心的惩罚，尽管我虚长他几个月。

我是职业记者，纪先生是专业教师，勉强都算是知识分子吧，这两个行业也都有教化社会的职责。我们都很清楚，抄袭、剽窃不仅是一个职业操守问题，更是个人品行的瑕疵。对他人智力成果的掠夺，与攫取他人的物质财富，并没有本质的不同。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种事情如果是别人的，我可能也不愿多管“闲事”；但轮到自己头上，我就不能不说了。否则，会有人认为是我在抄袭。

所以，我必须要求纪连海先生公开承认自己抄袭、剽窃了别人的智力成果。可以不提我、不提我的作品。

没有人不犯错误。聪明的人会从被绊倒的前人那里吸取经验；平常的人会从自己绊倒的事情汲取教训；只有愚蠢的人才会重复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由于我不相信纪连海先生目前的态度，能够证明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我不接受他的解释。

有人认为我是在借名人炒作自己，无非是为了个人的名与利。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纪连海先生是名人。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工作关系，我几乎整天都要接触比纪连海先生更受公众关注的名人，所以对名人的嗅觉很迟钝。没有哪一位职业电视工作者，会用追星族的心态去办一档栏目，这是常识问题。我与纪先生既非同事又非朋友，在我眼里，我们不过是地位平等的两个社会人而已。况且，纪先生是教历史的，我是做新闻的，连“同行是冤家”都扯不上。或许纪先生需要在自己的老本行里博取更高的声名，而我真要在史学上出名了，也只能被斥为不务正业。我吃饭的本钱是做新闻，对我而言，干好职业，需要的不是名气而是实力。所以，我犯不上借这件事炒作自己。

我也不是为此炒作我的那本书而牟利。这本书是去年10月出的，出版社给我的版税我也得到了。在此我郑重声明，此书从今以后假如真有幸再加印，哪怕只是一本，我所该得的版税，都请出版社直接捐献给希望工程，我分文不取。这样，总不会还认为“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了吧。

另外，有一件事情，需要向纪连海先生诚恳道歉。出版社在找纪先生为我的书作序后，传给了我，我不想用，就问编辑，付费了吗？编辑说要给。我说既然是出版社付费，那就按他们的意思用吧。所以，我一直认为纪先生拿到报酬了，这才提出希望他把钱给出版社退回去。事实是，纪先生根本没有拿到报酬，我已经同出版社的编辑核对过了，是我说错了。由于我此前没有与编辑沟通，在这件事情上误解了纪连海先生，再次诚恳向他道歉！

如果这都不算抄袭，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抄袭了。

这个系列纪先生写了很多的东西，后面的我没时间比对，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考证。这个系列，也就是纪先生在上海电视台讲座的蓝本。

纪先生在新华网刊登《中国古代非凡妇女系列》文稿的博客地址是http://jilianhai.home.news.cn/blog/。我的文章原来就发在我这个博客上，后来应出版社的要求，都删去了，但在新浪网（http://book.sina.com.cn/nzt/history/his/wnrfa/）还有部分文章，很容易找到，不用花钱买那本书。

附件一

纪连海

【原创】 中国古代非凡妇女系列05华夏民族的始祖母之儿不嫌母丑（一）

4．名声响亮的丑女嫫母

黄帝虽然是远古时代传说中的人物，但他的一大家子人或许真的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史记》开篇的“五帝本纪”首先就写这位被奉为“人文初祖”的黄帝。对于他的家庭情况，司马迁是这样介绍的：“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十四人。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这嫘祖是黄帝的正妃亦即元妃，也就是大老婆，类似于后世的王后、皇后的角色。嫘祖与黄帝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玄嚣，一个叫昌意。黄帝死后，他的孙子、昌意的儿子高阳接了领导人的班，史称帝颛顼。《史记》对黄帝的私生活，所记仅此。

后来，晋代的学者皇甫谧（音“密”）在《帝王世纪》中，又补充了很多黄帝的家庭成员，说他一共立了四妃，除元妃嫘祖外，还有三个次妃，一个叫方雷氏（也叫女节），一个叫彤鱼氏，还有一个叫嫫（音“磨”）母，并特意注明她“班在三人之下”，意思是她排名最后，地位比那三个女人都低。

排名最后，却未必名头不响。甚至位列老大的嫘祖也被这位老四抢尽了风光。

是因为嫫母漂亮吗？正相反。

人所共知，中国历史上有四大美女，曰西施，曰貂蝉，曰王昭君、曰杨贵妃。

但中国历史上还有四大丑女，按出生日期排序，她们是嫫母——相传为黄帝的四老婆；钟离春——又称钟无艳、无盐女，相传为战国时期齐宣王的王后；孟光——东汉隐士、美男梁鸿之妻，举案齐眉的故事原型；阮家女——东晋名士、吏部郎许允之妻，妇女“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种德行）礼教的忠实捍卫者。

名列中国妇女首丑，而且居然还是我们共同的“始祖母”，嫫母确实有点让我们失望。

不过，嫫母这个人物的真实性都值得怀疑，她的长相也未必可靠。

5．嫫母之丑

相传嫫母为方相氏，中原之南的苗族后裔。据唐代不知哪位作者所著的《琱玉集·丑人篇》中的描述，嫫母的尊容是“锤额顣頞（音“促俄”），形簏（音“路”）色黑”；即额如纺锤，塌鼻紧蹙，体肥如箱，貌黑似漆，乃“黄帝时极丑女也”。嫫母因为貌丑而成逐疫驱鬼之神，据说后世巫医神汉祛除瘟疫跳大神时所戴的面具，就是嫫母的遗像，形状极为丑恶。   当然，这样的审美观显然是后世强加的。在那个缺吃少穿、重视体力的年代，无论男女，肥肯定是一种美才对。

看黄帝的画像，也算是一个仪表堂堂的汉子，可后人为什么要编排出一个母夜叉、丑八怪做他的配偶、进而成为我们共同的先人呢？这反映了我们民族独特的审美观念。

中国人并不讳言美貌，也评选出了大名鼎鼎的四大美女。但美女仅美貌而已，与美德是不沾边的。更多的时候，美貌意味着灾祸。我们在以后会看到大量鲜活的“红颜祸水”的经典案例。仅就品德而言，相比于四大丑女的高尚情操，四大美女确实乏善可陈，最多也就是不那么“缺德”罢了。中国古代的道德家在翻遍史书后沮丧地发现，要想树立品貌双优的女子楷模，难度实在太大。女人如果脸蛋漂亮，还能有四大美女那样的品行，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因此，一条历史规律就这样被总结出来：如果美貌与美德都是好的东西，那么根据物理学同性相斥的原理，则美貌与美德天然不容；而丑陋与高尚却本性相吸。中国男人喜欢美貌但注重教化，对于“德”与“貌”的痛苦选择，毅然决然地把女人的“貌”留给了自己，把“德”推给了社会。华夏子孙的始祖必须要品行高尚，这样的人才配教育后代、教化社会。按照“规律”，德高则必貌丑，“黄帝时极丑女”嫫母的诞生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由于时代久远，又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嫫母的模范事迹流传下来的并不多，而且真假难辨。我考证了很长时间，发现嫫母相对靠谱的突出事迹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作为黄帝四老婆的她，与黄帝的大老婆、也就是元妃嫘祖的关系搞得相当不错。

6．嫫母与嫘祖的特殊关系

据《山海经》记载，嫫母和嫘祖都住在汉水南岸一处被河沟环绕的地方。可能是当时黄帝要带自己部落里的男人们外出东拼西杀，部落的女人都留在这里作为基地，所以这个地方被称为“女子国”（《山海经海外西经》）。这个归属黄帝部落的基地的管理者，可能就是嫫母和嫘祖，她们俩甚至好到了“居一门中”，也就是说两个人同住一个房间。作为“女子国”基地的最高领导，这显然不是条件所迫，而是她们愿意呆在一起。

另一本记载远古历史传说的书籍《轩辕本纪》（唐代王瓘（音“贯”）著），也证实了嫫母与嫘祖的关系不错。据说，黄帝在带着元妃嫘祖巡视天下时，嫘祖不幸逝世。第一夫人在路上死了，自然是大事，黄帝为她举行了盛大的祭奠，封嫘祖为“祖神”，同时让嫫母“监护于道”。这其实就是守墓，是一件很苦的差事，每年都要在嫘祖埋葬的地方守着，组织老百姓按时祭祀。嫫母把这件事情做得很认真，足见她与嫘祖是很有感情的。

嫫母能够落实的事迹，就是这些。也许是因为古时候中国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是妻妾成群，处理好家庭问题是件很头疼的事情。对于大小老婆能够和睦相处这类今人看来鸡零狗碎的问题，却是古代男人衡量女人品德最重要的指标。因此，嫫母的标杆意义在于，做小老婆的，一定要与大老婆搞好关系，这样男人才有精力干出一番大事业。这其实不过是“治家方能齐天下”的另一种版本。

嫫母以甘作小老婆的谦让精神，解决了中国男人最头疼的问题之一，所以她在道德上也备受中国男人的推崇。

屈原在《楚辞·九章》中歌颂道：“妒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

《吕氏春秋·遇合篇》中记载，嫫母与黄帝感情深厚，并假借黄帝的话教训那些长相自卑的女人说，“不能忘记磨砺你们的道德；不能衰退你们内心的纯正。这样做了，长得丑又能伤害谁！”说得多好听呀，这几乎可以成为对自己长相有意见女子的励志名言。

《淮南子·修务训》也拿美女西施与丑女嫫母比较道：“不待脂粉芳泽而性可悦者，西施；虽粉白黛黑弗能为美者，嫫母”。意思是西施是自然美，而嫫母是心灵美。

后世还有，“嫫母有所美，西施有所丑”，“嫫母有傀（音“规”），善誉者不能掩其丑”，“次妃嫫母，貌恶德充”，诸如此类等等评价，翻译成现代的语言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家有丑妻是个宝。

黄帝与嫫母这对模范的“心灵美”夫妻的结合，有很大一个漏洞。有记载或流传下来的所有嫫母的懿（音“意”）德良行，都发生在她成为黄帝的次妃之后，而嫁给黄帝之前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嫫母曾经发挥过表率带头作用。那么黄帝要娶她的理由就变成了仅仅是因为嫫母长得丑，而长得丑的女人今后也一定是贤惠的。这的确有点荒唐。

8．能够生育的嫫母——“儿不嫌母丑”

真实的历史也许远比我们想象的简单。我们今天的炎黄子孙之所以摊上了这么一位相貌奇特的“始祖母”，真实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嫫母能生育。

在远古年代，由于生活、卫生、医疗水平的低下，人的寿命是很短的，平均不会超过20岁。而人的生存和发展，又必须要拼人力，所以繁衍后代成为古人的第一要务。在这种条件下，女人的脸蛋是没什么用途的，能生育才是真正的“英雄母亲”。

作为部落领导人的黄帝，有没有一支数量庞大、体力坚强的父子兵，不仅涉及到他自己家族的兴衰，而且影响着全部落的存亡。但黄帝似乎很不幸，他娶的第一个妻子——元妃嫘祖并不太会生育，她只给黄帝生了玄嚣和昌意两个儿子。这显然无法达标，两个儿子也许只要一次远征或一场战斗就会全部报销。黄帝后来又娶了两个次妃方雷氏和彤鱼氏，她们的生育情况，史书仅仅记载方雷氏生了青阳，彤鱼氏生了夷鼓，但应该不会是她们各自只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总量肯定不会太多。

黄帝感到了危机。

他必须要有更多的后代。

这时，嫫母出现了。她“锤额顣頞，形簏色黑”的形象，在当时的人看来，可能就是一种生育相。这种形象的女人对于黄帝来说，比现今那些“肤白貌美、气质高雅、海外经历、有车房遗产”的妙龄女郎更有吸引力，于是立即收入麾下，排名第四。

嫫母应该是不辱使命。我们知道，黄帝共有二十五子（也有说三十五子），嫘祖只育两子，方雷氏和彤鱼氏努努力，算她们各自生了五、六个，那么黄帝剩下来的十二三个后代应该都是嫫母的功劳了。

积攒了这么大一笔本钱，黄帝终于踏实了。这位中华民族的始祖，据传心满意足地活到了人类自然寿命的高峰——120多岁。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他没再娶女人。

至此，我们终于可以明白，嫫母真正的伟大之处，既不在于她长得丑，也不在于她德行高。她的标杆意义，是如果没有了她，可能就没有了后来评价她的人；可能就没有了你，没有了我。

“儿不嫌母丑”这句话，可以追溯到我们的“始祖母”嫫母。对于后人来说，先人的丑俊有什么意义呢？

附件二

我的原文：

黄帝是华夏民族的始祖。既为祖，当然就不是黄帝一个人的事情，“始祖”里面当然包含着“始祖母”。

黄帝虽然是远古时代传说中的人物，但他的一大家子人或许真的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史记》开篇的“五帝本纪”首先就写这位被奉为“人文初祖”的黄帝。对于他的家庭情况，司马迁是这样介绍的：“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十四人。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这嫘祖是黄帝的正妃亦即元妃，也就是大老婆，类似于后世的王后、皇后的角色。嫘祖与黄帝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玄嚣，一个叫昌意。黄帝死后，他的孙子、昌意的儿子高阳接了领导人的班，史称帝颛顼。《史记》对黄帝的私生活，所记仅此。

后来，晋代的学者皇甫谧在《帝王世纪》中，又补充了很多黄帝的家庭成员，说他一共立了四妃，除元妃嫘祖外，还有三个次妃，一个叫方雷氏（也叫女节），一个叫叫彤鱼氏，还有一个叫嫫母，并特意注明她“班在三人之下”，意思是她排名最后，地位比那三个女人都低。

排名最后，却未必名头不响。甚至位列老大的嫘祖，也被这位老四抢尽了风光。

是因为嫫母漂亮吗？正相反。

人所共知，中国历史上有四大美女，曰西施，曰貂蝉，曰王昭君、曰杨贵妃。

但中国历史上还有四大丑女，按出生日期排序，她们是嫫母——相传为黄帝的四老婆；钟离春——又称钟无艳、无盐女，相传为战国时期齐宣王的王后；孟光——东汉隐士、美男梁鸿之妻，举案齐眉的故事原型；阮家女——东晋名士、吏部郎许允之妻，妇女“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种德行）礼教的忠实捍卫者。

忝列中国妇女首丑，而且居然还是我们共同的“始祖母”，嫫母确实有点让我们失望。

不过，嫫母这个人物的真实性都值得怀疑，她的长相也未必可靠。

相传嫫母为方相氏，中原之南的苗族后裔。据唐代不知哪位作者所著的《琱玉集 丑人篇》中的描述，嫫母的尊容是“锤额顣頞，形簏色黑”，即额如纺锤，塌鼻紧蹙，体肥如箱，貌黑似漆，乃“黄帝时极丑女也”。嫫母因为貌丑而成逐疫驱鬼之神，据说后世巫医神汉祛除瘟疫跳大神时所戴的面具，就是嫫母的遗像，形状极为丑恶。当然，这样的审美观显然是后世强加的。在那个缺吃少穿、重视体力的年代，无论男女，肥肯定是一种美才对。

看黄帝的画像，也算是一个仪表堂堂的汉子，可后人为什么要编排出一个母夜叉、丑八怪做他的配偶、进而成为我们共同的先人呢？这反映了我们民族独特的审美观念。

中国人并不讳言美貌，也评选出了大名鼎鼎的四大美女。但美女仅美貌而已，与美德是不沾边的，更多的时候，美貌意味着灾祸。我们在以后会看到大量鲜活的“红颜祸水”的经典案例。仅就品德而言，相比于四大丑女的高尚情操，四大美女确实乏善可陈，最多也就是不那么“缺德”罢了。中国古代的道德家在翻遍史书后沮丧地发现，要想树立品貌双优的女子楷模，难度实在太大。女人如果脸蛋漂亮，还能有四大美女那样的品行，已经是凤毛鳞角了。

因此，一条历史规律是这样被总结出来的：如果美貌与美德都是好的东西，那么根据物理学同性相斥的原理，则美貌与美德天然不容；而丑陋与高尚却本性相吸。中国男人喜欢美貌但注重教化，对于“德”与“貌”的痛苦选择，毅然决然地把女人的“貌”留给了自己，把“德”推给了社会。华夏子孙的始祖必须要品行高尚，这样的人才配教育后代、教化社会。按照规律，德高则必貌丑，“黄帝时极丑女”嫫母的诞生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由于时代久远，又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嫫母的模范事迹流传下来的并不多，而且真假难辨。我考证了很长时间，发现嫫母相对靠谱的突出事迹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作为黄帝四老婆的她，与黄帝的大老婆、也就是元妃嫘祖的关系搞得相当不错。

据《山海经》记载，嫫母和嫘祖都住在汉水南岸一处被河汊环绕的地方，可能是当时黄帝要带自己部落里的男人们外出东拼西杀，部落的女人都留在这里作为基地，所以这个地方被称为“女子国”（《山海经 海外西经》）。黄帝的这个基地的管理者，可能就是嫫母和嫘祖，她们俩甚至好到了“居一门中”，也就是是说两个人同住一个房间。作为“女子国”基地的最高领导，这显然不是条件所迫，而是她们愿意呆在一起。 另一本记载远古历史传说的书籍《轩辕本纪》（唐代王瓘著），也证实了嫫母与嫘祖的关系不错。据说，黄帝在带着元妃嫘祖巡视天下时，嫘祖不幸逝世。第一夫人在路上死了，自然是大事，黄帝为她举行了盛大的祭奠，封嫘祖为“祖神”，同时让嫫母“监护于道”。这其实就是守墓，是一件很苦的差事，每年都要在嫘祖埋葬的地方守着，组织老百姓按时祭祀。嫫母把这件事情做得很认真，足见她与嫘祖是很有感情的。

嫫母能够落实的事迹，就是这些。也许是因为古时候中国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是妻妾成群，处理好家庭问题是件很头疼的事情。对于大小老婆能够和睦相处这类今人看来鸡零狗碎的问题，却是古代男人衡量女人品德最重要的指标。因此，嫫母的标杆意义在于，做小老婆的，一定要与大老婆搞好关系，这样男人才有精力干出一番大事业。这其实不过是“治家方能齐天下”的另一种版本。

嫫母以甘作小老婆的谦让精神，解决了中国男人最头疼的问题之一，所以她在道德上也备受中国男人的推崇。

屈原在《楚辞  九章》中歌颂道：“妒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

《吕氏春秋 遇合篇》中记载，嫫母与黄帝感情笃深，并假借黄帝的话教训那些长相自卑的女人说，“不能忘记磨砺你们的道德；不能衰退你们内心的纯正。这样做了，长得丑又能伤害谁！”说得多好听呀，这几乎可以称为对自己长相有意见女子的励志名言。

《淮南子 修务训》也拿美女西施与丑女嫫母比较道：“不待脂粉芳泽而性可悦者，西施；虽粉白黛黑弗能为美者，嫫母”。意思是西施是自然美，而嫫母是心灵美。

后世还有，“嫫母有所美，西施有所丑”，“嫫母有傀，善誉者不能掩其丑”，“次妃嫫母，貌恶德充”，诸如此类等等评价，翻译成现代的语言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家有丑妻是个宝。 

黄帝与嫫母这对模范的“心灵美”夫妻的结合，有很大一个漏洞。有记载或流传下来的所有嫫母的懿德良行，都发生在她成为黄帝的次妃之后，而嫁给黄帝之前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嫫母曾经发挥过表率带头作用。那么黄帝要娶她的理由就变成了仅仅是因为嫫母长得丑，而长得丑的女人今后也一定是贤惠的。这的确有点荒唐。

真实的历史也许远比我们想象的简单。我们今天的炎黄子孙之所以摊上了这么一位相貌奇丑的“始祖母”，真实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嫫母能生育。

在远古年代，由于生活、卫生、医疗水平的低下，人的寿命是很短的，平均不会超过20岁。而人的生存和发展，又必须要拼人力，所以繁衍后代成为古人的第一要务。在这种条件下，女人的脸蛋是没什么用途的，能生育才是真正的“英雄母亲”。

作为部落领导人的黄帝，有没有一支数量庞大、体力坚强的父子兵，不仅涉及到他自己家族的兴衰，而且影响着全部落的存亡。但黄帝似乎很不幸，他娶的第一个妻子、元妃嫘祖并不太会生育，她只给黄帝生了玄嚣和昌意两个儿子。这显然无法达标，两个儿子也许只要一次远征或一场战斗就会全部报销。黄帝后来又娶了两个次妃方雷氏和彤鱼氏，她们的生育情况，史书仅仅记载方雷氏生了青阳，彤鱼氏生了夷鼓，但应该不会是她们各自只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总量肯定不会太多。

黄帝感到了危机。

他必须要有更多的后代。

这时，嫫母出现了。她“锤额顣頞，形簏色黑”的形象，在当时的人看来，可能就是一种生育相。这种形象的女人对于黄帝来说，比那些“肤白貌美 气质高雅 海外经历 有车房遗产”的妙龄女郎更有吸引力，于是立即收入麾下，排名第四。

嫫母应该是不辱使命。我们知道，黄帝共有二十五子（也有说三十五子），嫘祖只育两子，方雷氏和彤鱼氏努努力，算她们各自生了五、六个，那么黄帝剩下来的十二、三个后代应该都是嫫母的功劳了。

积攒了这么大一笔本钱，黄帝终于踏实了。这位中华民族的始祖，据传心满意足地活到了人类自然寿命的高峰——120多岁。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他没再娶女人。

至此，我们终于可以明白，嫫母真正的伟大之处，既不在于她长得丑，也不在于她德行高。她的标杆意义，是如果没有了她，可能就没有了后来评价她的人；可能就没有了你，没有了我。

“儿不嫌母丑”这句话，可以追溯到我们的“始祖母”嫫母。对于后人来说，先人的丑俊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大禹那个讲座外，其余的19讲都没找到整理过的文本，所以不能确定抄袭的程度有多大。但我看了一下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刊出的内容简介，与我书中的观点完全一致，甚至简介中的表达都是直接从书中摘出的，剽窃肯定是逃不掉的。新浪读书频道至今还有这部书中的部分内容摘登（网址http://book.sina.com.cn/nzt/history/his/wnrfa/），有兴趣的博友不妨对照一下。

我并不是说，这些人物纪先生就不能说，不能写。事实上，千百年来，这些历史人物一直在被人说、被人写。

我写这些关于女人的文字，初衷很简单。我一直认为，中国的历史书基本都是男人写的，书里的历史也大多是写男人的，仅见于史书的女性，若非妖魅祸水便是义女神圣。这显然并不真实。所以，我想用女性的角色来串读一遍中国的历史，这或许也算是种尝试。在出版社请纪先生写的序中，他对这种思路很赞同。所以，他以自己的名望，按这个角度搞个讲座，我是很十分欢迎的。

而且，我的这本书中有一个很大的局限，我要求自己所引用的事实，必须要有正史的出处；而正史中，只有对皇室成员的记载是相对完备的。这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我们知道，留存至今的汉以前的信史非常有限，喜欢历史的人所能占有的资料基本就是那些。所以，纪先生的讲座中，所引用的史实与我一致，也完全是正常现象。

但是，如果对这些史料的解读方向、观点结论都一样，就有些不正常了，遑论连句子、语气都一样了。更匪夷所思的是，我自己编造的诸如“红宝书”、“反独维统”、“性贿赂品”等明显带有调侃意味的说法，也都被“拿去主义”，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所以，我以为，纪连海先生的这个“文化中国讲稿”，拿的肯定是出版社请他给《为女人翻案》作序时，送给他的样稿。

不过，请纪先生放心，我无意与您打官司，但希望您能把出版社付您作序的酬劳退回去。虽然这事儿与我无关，但您已经从这次阅稿中得到了很高的收益了，不会在乎这点钱吧。

另外，您也不必再考虑接着做这个讲座了，《为女人翻案》的下册不会再请您作序了。如果出版社不干，大不了我不出就是了。

首先，我应该向纪连海先生致歉。纪老师关于大禹“婚外情”的讲座最近痛遭炮轰，其实他是在替我“顶雷”，代我受过。

其次，纪连海先生应该向我致歉。纪老师不应该连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东西堂而皇之“顺”走。作为老师，尤其不能干这种事情。

我本来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一家报社记者电话采访我对此事的观点时，我还感到奇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中国历史普及者”。还是这位记者心细，说纪连海老师的这个讲座，完全就是照抄我写的《为女人翻案》，所以我脱不了干系。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查。结果，又吃了一大惊。岂止“观点”、内容一样，连表达的风格、语气、句式甚至错误，都何其相似乃尔！我将纪老师讲座的文本和我书中的内容附后，有兴趣的博友可以比对一下。

《为女人翻案》是去年初开始陆续在我的博客中写的，后来辽宁人民出版社的编辑觉得挺好玩，就想出版。因为内容较多，分成了两集，去年10月出版了上册，收录了50篇文章，述及了从三皇五帝时期到西汉末年的大约60多个女人。成书后，尊重出版社的意见，我把这些文章从博客中删除了。

我与纪老师从未谋面，也不曾相识。但因这本书，发生了一些联系。本来，我写这些东西，纯粹是自己在读史书时的涂鸦，属于自娱自乐。而出版社当然有自己的利益，非要我找名人作序，我一直顶着不办。最后，出版社的编辑联系到了纪连海老师，请他写了一篇序言。我问过出版社，他们是付过报酬的。

我之所以同意把纪老师的序言放上，是因为他在文中说的很清楚，这是出版社邀请他写的。

没曾想，出版社花钱求了纪老师几百个字，他却顺道把我的东西拿走了，搞历史的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呀。

看到纪连海老师面对铺天盖地的炮轰所表现出来的愤怒、郁闷和无奈，我很着急。毕竟他只知道我写出来的东西，却不知道更多的东西，所以他无力反驳指责。我有一肚子话要说，这时反而不便开口了。

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我的书中并没有提及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因为我根本就不信。纪连海老师从我这拿了不少东西，而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是缘于“婚外情”，则是他自己揣测的，与我无关。

本来，我和纪老师是一条战壕的战友，现在他在前面为我挡子弹，我却还在后面放冷枪，确实不太仗义。但往深处想想，纪老师当时跑进我的战壕里，显然不是要同我并肩战斗的，肯定是想把我“灭”了。只是他没想到，我虽然毫无知觉，但前方却已枪声大作。

附件一：

纪连海  ［文化中国讲稿］［历史上的非凡女人］

大禹的爱情

今波：咱们今儿继续来说古代非凡女人。咱们知道，在舜之后，接他班的是禹，大禹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早已成为千古流传的佳话，然而，这位看似只知道干活的工作狂、硬汉子，其实并不是只知道治理水患啊，他和妻子女娇的爱情故事就很有浪漫色彩。据说他们两个人的相遇很偶然，有一次，大禹在搞水利调查的时候，路过淮河岸边的涂山，这个地方大概在现在安徽怀远一带，在这路上就和女娇邂逅了。女娇姑娘对大禹那是一见钟情啊，而大禹呢，虽然也对女娇心生好感，但是苦于公务在身，忙于治水，只能匆匆别去，那个时候，大禹可并没有什么名气啊，他吸引女娇的到底是什么呢？之后，女娇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和心爱的人走到一起的呢？今天咱们请到的依然是北京师大二附中的纪连海老师，纪老师，您好。

纪连海：您好。

今波：您说，大禹当时还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小伙，那么是靠什么吸引住女娇姑娘的呢？

纪连海：我觉得应该说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我们所说的，大禹的身高。据历史记载，大禹身高九尺二寸，我们要以汉尺为例呢，一尺23.5公分，那么九尺二寸，那可是两米多高的一个汉子。所以首先说，这是第一点，那人家仪表堂堂啊。第二那就是他强健的身体，他不仅仅高，而且我们要注意，他常年在野外工作，那身体是非常地壮实，你想，这样的身高，再这么壮实的小伙子，搁谁，谁不喜欢。

今波：搁现在，很多女孩子喜欢瘦瘦高高，文文弱弱的，那样的一些中性的男子，但搁在古代，尤其是原始社会那个时候，压根儿这种人没有销路的，喜欢的就是大禹这种充满男性性征的那种特雄壮的男子。

纪连海：你想，那个时代的人，他面对的是生存啊，找那么一个小白脸，我怎么活啊，对不对？所以首先要找那些雄壮的，身高，体重，逮着一手两老虎，你得有这点本事，对不对？

今波：对。但是咱们在前面讲了，他们在见过一面之后，可能有了感情，但是这大禹之后就走了，那个时候你看，又没有手机，没电话，没伊妹儿。你说这女娇，她之后该怎么办呢？

纪连海：这里我们就要注意了，女娇的身份不同寻常，他是这个涂山氏首领的女儿，那属于什么，要搁咱们现在说，那叫既有钱又有闲，有工夫，有钱，那就简单了，找个人，我花钱雇你，天天在道上等着。

今波：就这么硬守着，能把大禹等回来啊。

纪连海：那你守着，谁知道你在这儿呢，所以光等着还不行。还得，你啊，我给你作词，我给你谱曲，我教你唱歌，听见没有，以后你天天站这马路，就给我唱这首歌，我谱的词，我谱的曲的歌。

今波：这女娇看来还很有音乐细胞，那她创作的这首歌是一首什么样的歌呢？

纪连海：这歌啊，其实当时没有什么名，我们后人给他起名，一种叫《候人歌》，一种叫《涂山氏歌》。其实这歌说叫《候人歌》、《涂山氏歌》，就一句词儿。

今波：一句什么词儿啊？

纪连海：候人猗兮。

今波：翻译成现代汉语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等人嘞，等人嘞。就这个感觉啊。

纪连海：就这么一句，你可别小瞧了这么一句。这一句，那在中国文学史上，那有好几个第一啊。

今波：您倒说说看。

纪连海：有史以来，中国南方的第一首民歌。

今波：这就是第一首啊。

纪连海：还有它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首情歌。

今波：等人，等的是爱人。这就是情歌。

纪连海：第三个，他是我们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女性文学作品。

今波：对，因为它的作者是美女作家。

纪连海：所以，闻一多呢，专门对这首歌有很长的评语，那么他的评语里面我们抄两句叫什么呢，说它是“中国音乐的萌芽，孕而未化的语言”。

今波：这评价真是很高了。别忘了，我刚才是喊的，等人嘞，这喊得就跟卖什么东西似的，那时候人家是唱出来的。不管到底是什么曲调，随便您往里面套什么，那凤阳花鼓都能唱。等人嘞。等人嘞。

纪连海：你唱《茉莉花》也行啊。所以，这首歌这一唱，声音跟比咱们说话传播得远，你别说，还真把这个大禹给召回来了。

今波：这完全是自由恋爱，很浪漫的。那么我们想想，后来，为什么面对如此娇妻，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一份感情，大禹却能够三过其门而不入呢？

纪连海：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我们要注意，他之所以三过其门而不入啊，一方面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大禹这个人有克己奉公，有吃苦耐劳的这种精神，那么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第二，也得说，他三过其门而不入，那纯纯粹粹是被逼无奈啊。

今波：您倒说说看，他为什么是被逼无奈呢？

纪连海：这就得从他的爸爸，鲧说起了。

今波：这个鲧，鱼字旁一个系，现在辞典当中，好象就是特指大禹的爸爸的。

纪连海：这个就没有别的意思，这鲧字就指的他的爸爸。那么他爸爸是谁呢，其实他爸爸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传说，在尧晚年，洪水滔天。当时大家都推举说，谁去治水？当时有一个人，有很多人就觉得，只有鲧才能治水。尧没有办法，就任命鲧来治水，鲧采取什么办法呢，就是采取从天上偷取系壤的办法来治水。所谓系壤是什么呢，就是一种可以生生不息，你水来土囤，就这么简单，实际上系壤没有，但是从系壤这个词中，我们可以看出来，他采取治水的办法就是堵，哪儿有水我就层层加高，加固这个堤坝，结果怎么样呢，最后这个水还是漫了金山，冲破了系壤。最后发洪水。他治了九年，最后，没有治好，反而洪水越来越大。结果呢，当时的尧已经故去，舜来掌握政权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就把这个鲧，发配到边疆，最后鲧就死在了边疆。

今波：那么父亲治水不利，所以这禹接下来接受治水的任务，那他的压力很大啊。

纪连海：那当然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注意，鲧死了，禹即位，禹又继承了他，子承父业，禹子承父业以后，他就看到，我爸爸为什么他没有治好这个水呢，最后他调查了半天，调查了好几年，终于发现是自己的父亲采取的方法不对，他采取堵的方法。所以当时的大禹就想，我改堵为疏。但是要疏导这个水，我要让它按照我想的方向去流，那怎么办？所以就得勘探，勘察故道，怎么走才能合适。这样每到一个地，先量这儿的高度，那儿的高度，每到一个地，都得树一个木桩子，都得进行标号。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大禹为了治水确实是费尽了心血，也不敢休息，没有时间休息。

今波：当然了，从鲧的堵到大禹的疏，这也是经常为后世人们所提起，比如说在教育问题当中。

纪连海：大禹他们父子所采用的不同治水方法，经常被后世人所引用，所谓叫堵不如疏。坚决地堵住不如正确地引导。那么，刚才您说了，在这种压力之下，大禹不敢怠慢，于是就有了三过其门而不入的典故。话说到这儿，我们就要说了，大禹和他的新婚妻子，咱不管办事没办事。反正两个人是结婚，和他的新婚妻子离别不久，那么一下子就出来了十三年，这在十三年间，他曾经三次过家门，但是都因为工作太忙了，他放弃了回家的想法。其实有一次他回家，正好赶上女娇在家里生孩子，当然生的这个孩子，我们知道就是后来我们所讲的人所共知的夏朝的缔造者，夏启了，那么结果就在这个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大禹在外头听到自己的儿子降生了，一方面高兴，一方面难过，没机会回去。走了。第三回他又从家门口过，那个时候他一看，自己的老婆抱着自己的儿子在马路上，眼巴巴地盼望着，当时那个启都会叫爸爸了。当时这个女娇就指着对面的这个人对启说，叫爸爸，叫爸爸，结果这启就叫，叫了半天，当时的大禹只是招了招手，以示我看见了，于是乎再次回去。

今波：相传，禹就是因为治水有功，后来被舜看中，把自己的位置禅让给了大禹。当时大禹是以安邑为都城，禹和女娇的儿子启，后来就创建了我国第一个奴隶制的国家，叫夏，因此，也称禹为夏禹，禹的出生地是在今天四川境内的……

纪连海：四川省的汶川县。

今波：所以禹一开始还不是地道的中原人，而关于他的出生，也非常地神奇。

纪连海：说起这个禹的出生，历史上有两种记载，其中的第一种，这第一种很有意思，说这个鲧死了以后，这是根据《山海经》的记载，据《山海经》记载，这个鲧死了以后，你想他是怎么死的，他是治水失败以后被发配，死在了他发配的地。但是他死之前，他就想，我怎么就没成功呢，就非常地生气，结果怎么样，他死了以后，就变成了一块大石头。他死之前就告诉自己的手下，我死了以后，我告诉你，我变成一块大石头，你把这块大石头一劈两半，将来会有效果。结果他死了以后，果然变成一块大石头，他属下拿了一把吴刀一砍，这石头两半了。从这石头中间就蹦出一个人来，这个人便是夏禹。

今波：这个版本就是我们日后经常所说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孩子，看来《西游记》当中，孙悟空出生的这个故事的创意来源在此吧。

纪连海：就是《山海经》记的这一段。咱们再说另外一个版本，另外一个版本跟这个不太一样，这个版本有女人，传说，这个大禹的爸爸鲧，大禹的妈妈叫修己，当然了，这个孩子也跟大禹的爸爸没有关系了。这个修己有一次晚上上街，结果上街一看，看到有流星飞过，心神感应，回了屋子，吃了一个薏苡仁，这个薏苡仁就是我们现在卖的玉米嘛。

今波：在当时，这个薏苡是治瘴气的。估计当时还是比较稀少和珍贵的。所以她当时吃下去那可是神珠啊。

纪连海：对啊。所以，转过年来，她就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大禹，但这个大禹到底是那流星的孩子呢，还是那薏苡的孩子呢，咱们就搞不清楚了，也可能是俩人合作的结果。

今波：那么看来大禹出生的这个版本故事，带有明显的原始社会的痕迹，那个时候就是，一旦找不着自己的爹到底是谁，那么后人就会给你编一个故事。跟天有关，跟神有关。

纪连海：好了，大禹的出生咱们也不用去多考据了，都是传说，那么这里，我们还要说，大禹的生活当中除了妻子女娇之外，好象还有另外一个女子，据称叫瑶姬。这个瑶姬啊，她实际上是谁呢，是炎帝的小女儿。

今波：据说这个炎帝的小女儿，在巫山一带去玩耍的时候，她是意外身亡了，于是她就成了巫山之神，换句话说，她就是巫山神女。

纪连海：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三峡边上的那个神女峰，说的就是这瑶姬。

今波：当然了，把瑶姬和大禹放在一块儿，这是因为有传说，她曾将写有治水方法的“红宝书”——所谓“丹玉之书”献给了禹，禹才有了治理水患的参考资料。

纪连海：可以肯定地说，这段故事，纯属虚构。你说一个弱女子，她楞有这些东西，这是不可想象的，你再搁一万年，他也不可想，这个孤零零的女子，她有这个。所以我们要注意，其实这段故事，我们真的要还原一下呢。你想，大禹是哪儿的人啊？四川人吧。这个瑶姬是哪儿人啊？

今波：也是四川的。

纪连海：也是四川那边的。实际上我们可以推断，大禹又在那边治水，又碰到了自己的小同乡，结果可能产生了一点感情，可是呢，回到家来又怕老婆知道，怎么办呢？这样就给自己老婆编一个故事，我这回治水可遇到一个神人，巫山神女帮了我大忙了。他实际上就拿这个故事蒙自己的老婆呢。

今波：这个意思啊，所以有巫山神女这一说，不过我们总感觉到，既然后世总比男欢女爱比作巫山云雨，那可见这个瑶姬她应该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要不然的话，这个禹把她作为，我们现在，打引号的“婚外情人”，但是呢，因为有了这个瑶姬，会不会影响他和女娇之间的感情呢？

纪连海：应该说你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你想大禹人家能够改堵为疏，人家都聪明啊，这对付自己的老婆，这点小意思，很容易处理。那么怎么办呢，一方面我们说，十三年间三过其门而不入，对外宣称是为了工作，当然了，对内就说那边有一个巫山神女，帮了我的大忙，你也没有工夫调查。第二，那么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来堵住女娇的嘴。

今波：做了一件什么事情？

纪连海：这话就得说，这个大禹治水成功，舜将部落联盟首领的位置让给大禹以后，那大禹就成了天下共主了，成了天下共主怎么办呢，他就决定，既然我是天下共主，咱们开个会吧，你们大家都得表示表示有那么个意思啊。所有的人，开会都得把你们的兵器献给我，咱们铸天下所有兵器为九鼎。但是你要注意，当时，这个会议，有史记记载以来，中国历史到那个时代，规模最大的一个盛会，历史上记载叫万国来朝。我们今天把这个国理解为部落，有一万个部落都来朝的，这个会，你说应该在哪儿开啊？

今波：咱们刚才不是说了，那个时候禹的都城应该是在安邑，那在现在山西的夏城那一带，而且他的很多的其他的一些部落也基本上围绕在他的旁边，那应该在他的都城这儿开最合适。

纪连海：错了，当时这个大禹，就把万国来朝的这个会，就定在了涂山。

今波：涂山啊，咱们刚才讲，那是女娇的老家，那应该在安徽这一带了。

纪连海：你想，关于涂山具体在哪儿，我们历史上有两种解释，最近的一种解释是，安徽怀远，离合肥很近，那么这个地，离我们刚才所说的安邑那个地方有一千多里左右。然后还有一个更远的说法，是什么呢？这个涂山是在今天的浙江，如果要在浙江，那就在两千里开外了，你想，不管一千里也好，两千里也好，这个会可不容易，所有的人都得从中原赶到涂山，涂山哪儿啊，是女娇的家乡，来开这个会，所有晚到的人一律处斩，房风氏为治水立了那么大功劳的人，就因为晚到了一步，大禹下令，推出去杀掉。

今波：你说你把开会的地方，定到这么远的地方，迟到不是也很正常的吗？怎么会小题大作呢？

纪连海：所以我们要注意，他这个小题大作，本身他在这里开会，本身就有非常讨好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老丈杆子，老丈母娘的意思。第二呢，也是在天下人面前树立一个自己，更重要的是自己老婆的一种权威。

今波：这意思让我岳父，让我的妻子看一看，咱现在是说一不二。

纪连海：所以女娇肯定很高兴啊，你看，我找的老公，对人是想杀就杀，想剐就剐，对我是百依百顺，这天下的大会就在我们家开，你还挑礼吗？你就不挑礼，你还想他有外心吗，他就不会了。

今波：所以由此看来，这个禹，好象有点太护着老婆，太疼老婆、怕老婆了，缺乏那种以天下为重的执政理念，他是以家事而扰国事啊，所以在这一点上面，后世评价他的道德，这个禹在道德品德上，也许跟尧和舜不在一个档次上。

纪连海：这儿我们就要注意，不仅仅是这个大禹，在品德上和尧舜不在一个级别上，更重要的，我们再说，这个女娇她本人的品德也不能跟娥皇、女英在一个等级上。说到这里，我们要注意一个问题，那么转眼之间大禹也死了，大禹死了以后，本来应该是按照禅让制，推举了别人，先推举皋陶，皋陶先死，推举伯邑，但是这中间我们说，有大禹被他儿子做工作，做了铺垫的这个问题，但是大禹死了以后，谁还向着启，所以在大禹死了以后，他的儿子启破坏禅让制而改用王位世袭制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说女娇，大禹的妻子，启的妈妈，应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今波：尽管没有史料能够直接证明，女娇在启最后能够争得天下的这一点上面起到了什么作为。但是，是不是我们能够推断出来，这个女娇肯定在这个里面推波助澜。

纪连海：如果我们说，要没有前面的涂山大会是在她的家乡召开，我们没有办法推断，但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这个大会是在涂山召开的，最后她的夫君又死了，所以我们说，这种推断是合理的。

今波：所以从大禹之后，这个禅让制被世袭制所取代，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帝王的位置只能由他的儿子继承，外人不能染指，从此就开始了中国几千年的王朝世袭的统治。

纪连海：说到这里呢，我们就还得定位一下女娇。女娇这个人，跟她以前历史上的女人都不一样，以前历史上的女人，基本上符合我们今天中国传统社会的要求，男主外，女主内，相夫教子。但是女娇，应该说是干政者，是公然干政者，她是第一次，但她不是最后一个。在她之后，我们中国历史上的那些女人，在家政的道路上一个比一个要厉害，比如说我们马上要讲到的妇好，那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女将军。

今波：那么妇好是一个怎样的女将军呢？这个啊，咱们下次再说，今天非常地感谢您，谢谢。

纪连海：谢谢。

附件二：

孙杰  《为女人翻案》

大禹的浪漫生活

有时候人们不相信历史，其实完全是因为史学家的疏忽所致。

司马迁是公认的伟大史学家，但即使如此严谨的学者，也留下了极其初级的纰漏。

前文说过，在《史记》第一篇《五帝本纪》中，司马迁考证帝舜是黄帝的第八代后裔；然而在第二篇《夏本纪》中，司马迁又认为大禹是鲧的儿子、帝颛顼的孙子，也是黄帝的重孙子。这样，大禹就是帝舜爷爷的爷爷的兄弟了，从辈分上，他大了帝舜整整四代。

众所周知，大禹是帝舜的接班人，年龄无论如何不可能比舜更大，让一个祖祖爷爷级的人物去接重重孙子辈人的班，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所以后世有学者又对禹的家族进行了新的考证，认为大禹的父亲鲧是帝颛顼的第五代后裔，而舜是帝颛顼的第六代传人。这样，禹和舜是同辈人。这种解释还差不多。

禹被认为是华夏第一个王朝夏朝的始祖。他的父亲鲧是个水利专家，但因为治水方法不对，辛苦一生不仅无功，最后还被当时的领导人舜给杀了，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有史料记载的第一起政治谋杀案。大禹后来继承父业，在治水方略上改堵为疏，结果大获成功。大禹治水的故事人们耳熟能详。由此，帝舜把他作为最亲密的战友和法定接班人来培养。

大禹的妈妈据称叫修己，她孕育大禹的故事，比帝舜他妈握登还要曲折离奇。她首先看见一颗流星飞过住地，当夜做梦马上就有了心神感应。不仅如此，她还吞吃了一种叫薏苡的植物，这东西果实较大，像玉米粒，可以治瘴气，估计当时还比较稀少珍贵，所以被认为是“神珠”。大概是因为吃得比较多，消化不良，修己觉得心口（其实是胃口）欲裂，于是生下了大禹。一般来说，圣人的出生，总是因为他的妈跟天象、神物发生了某种关系，而与他们的配偶毫不相关。

禹的出生地在今天四川境内的汶川，所以禹的籍贯被认为是西夷。

在中国的所有帝王中，大禹的私生活是最浪漫而富有情调的一位。他的初恋故事具有浓厚的现代感。

大禹所从事的水利工作，即使在现代人看来，也是一项非常苦的差事，要常年累月在崇山峻岭、荒郊野地中奔波。后人把大禹治水的敬业精神捧得很高，但更真实的原因是，禹的父亲因为治水不力被杀后，“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史记 夏本纪》）”就是说，大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得辛苦地工作，与崇高的精神境界还差得很远。在这样的压力下，大禹显然也无暇考虑个人问题。

但无心插花花自开。

大禹在搞水利调查时，一次路过淮河岸边的涂山（今安徽怀远），与一个叫女娇的少女相遇。据史书记载，大禹身高九尺二寸，又有异域血统，加之长年在野外工作，身体一定很健硕。这样的长相和体魄，不要说对一个远古时代的姑娘，就是对挑剔的当代女子，也有足够的吸引力。所以女娇对大禹是一见钟情，心生爱意。但大禹因命悬治水，公务在身，哪里顾得上这般儿女情长，于是匆匆别去，继续到南方勘查水利。

但女娇对大禹却是十分痴情。这女娇应该是住在当地的涂山氏部落某个领导人的女儿，因为她既有闲又有权。为了等到大禹，她指派一名侍女整天守在涂山南坡的路边，这里是大禹回来的必经之地。当然，她没让侍女干等着，还创作了一首歌，让仕女整天在路边高唱。这首叫《候人歌》或《涂山氏歌》的歌只有一句歌词：“候人兮猗”，翻译成现代话就是“等人嘞^^^！”

别看就这一句词，却被认为是中国南方流行歌曲的发轫之作，历史评价极高，至今顶戴着若干第一：我国有文献记载的最早的歌谣；我国见诸文字记载最早的女性文学作品；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情歌。闻一多先生称之为“音乐的萌芽”，“孕而未化的语言”。

中国有记载以来的第一声“爱”的呼唤把大禹召回了涂山，他俩开始在叫“桑中”或“台桑”的地方幽会，最后私定终身。

禹娶了女娇后，很快就生了儿子启，但大禹因忙于治水，妻子生子时他并不在身边。

也许是因为对家庭和妻子心存愧疚，当大禹接替帝舜当上一把手后，自己再没有掉脑袋的危险了，他决定利用已经掌握的权力，让妻子好好风光一下。

有一件著名的历史事件可以证明我的这种揣测。

大禹在位时主宰的夏，是当时最大的国家。由于帝舜时代的遗老遗少、当朝的功臣战将、大禹的七姑八姨都需要安抚、照顾，大禹就得不断分封，让他们另立门户。这样，除了夏国外，当时还形成了各种小国。为了试试这些小国君王的忠心，大禹决定开一次联合国大会。这次诸侯大会可以说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庆典，据称有万国参加。大会最后通过决议，用各位携带的礼金（其实就是青铜）铸成九鼎，代表天下九州。大禹的言外之意是：老子天下第一，国家不容分裂。

这次意义重大的维“统”反“独”大会召开的地点非常奇怪，是在涂山。当时夏的中心在中原一带，它的分封国基本都在它的周围，即以今河南郑州为中心的周边地区；而涂山在今天的合肥附近，两者直线距离都有1000多里地。有学者认为涂山位于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之间，地点居中，便于各国前往。我以为不然。查谭其骧先生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当时远离夏活动区域的诸侯国只有六、英、巢和防风氏等几个，其他绝大多数都在中原。那么，大禹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交通极为不便的荒僻之地作为会议地点，辛苦大家（也包括他自己）披荆斩棘走上一个月，累个半死来开会呢？要知道，当时连“马路”都没有，只能走羊肠小道呀。

惟一的解释是，涂山是大禹的元妃女娇的娘家。女娇随大禹到中原生活多年，思乡的念头是难免的，因此她的枕边风一定对大禹起了很大作用。因此，大禹宁愿让各诸侯君王不辞辛劳、不远千里跑到他老丈人家开会，也不敢拂逆妻子的心意。当然，帝禹也可以借机在老丈人的乡里抖抖威风，让老人家看看他这个女婿在外边混得还不错。为此，大禹甚至没有把会议地点挪到自己的老家蜀地汶川。

由此观之，帝禹不仅有些怕老婆，而且缺乏以“天下为重”的执政理念，以家事扰国事，为方便自己老婆省亲，不惜劳天下之民，伤天下之财。而女娇呢，起码是不懂事吧。在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夫人中，女娇开了以权谋私的先河。在品德上，显然与帝舜的妻子娥皇、女英不在一个级别上。

但是，从历史的角度讲，女娇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帝舜的妻子们。史学家们一般称女娇为涂山氏。我们知道，远古时代帝位的更替采取的禅让制，本领强、品行高的人当接班人，不管他是谁家的儿子。大禹原来选定的接班人是东夷的部落首领益，但最后却是涂山氏女娇的宝贝儿子启用武力篡夺了帝位。尽管没有资料证明女娇在这样一场重大的社会变革中起了什么作用，但我们可以推断，她是不愿意让外族人取得天下的。而且，很可能是她处心积虑为儿子扶植党羽，帮助启夺回了帝位。在当时，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和条件。

从大禹开始，禅让制被世袭制取代，“公天下”变成“家天下”帝王的位子只能由他的儿子继承，外人不能染指，从此开始了中国几千年的王朝世袭统治。而作为这一制度的始作俑者，启更是公然宣称夏朝的统治，要由他一代一代传下去。

涂山氏女娇从大禹的一个浪漫情人最后成长为他得力的政治帮手。但大禹浪漫的本性却不曾改变。他的生活中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叫瑶姬，身份十分可疑。据说她是炎帝的小女儿，在巫山一带玩耍时意外身亡，成为巫山之神（今天的巫山神女峰就是她的雕像）。又据说她曾将写有治水方法的“红宝书”（丹玉之书）献给禹，禹才有了治理水患的政治资本。

可以肯定，这都是传说。而正因为是传说，才会露出破绽。

禹不仅是蜀地人，而且长年在巴蜀治水，而瑶姬也死在蜀地，这不应该是巧合吧？

咱们的古人都很单纯，说瞎话的水平比现代人差得远，一遇到说不清楚或不能明白说的问题，就只会编造一些装神弄鬼的故事来搪塞。所以，所谓瑶姬授书的事，肯定是个幌子。而编造这个故事的目的，是要掩饰瑶姬这个女人。

更合理的解释是，瑶姬是禹的婚外情人，而禹之所以不敢把瑶姬明媒正娶，是因为他怕原配夫人涂山氏女娇。

我们可以梳理出来大禹的爱情经历是，大禹与女娇一见钟情，而且因为对没有精力照顾家庭而心存愧疚，对涂山氏女娇百依百顺。但是，大禹公出繁忙，常常两地分居，在孤独寂寞中，难免家外生情，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个小老乡（也可能叫瑶姬），但他不想让自己涂山氏知道，所以便谎称这是巫山神女。其实这与当时女子为遮掩不明不白生的儿子，采用的是一个套路。

不过，我们从形容男欢女爱的典故“巫山云雨”里，不难揣测出这瑶姬肯定是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否则，像宋玉这样的典型花花公子也写不出来《高唐赋》、《神女赋》。

   用禅让的美名夺权者，并不少见；出让权力的君主，基本得以善终。王莽篡位，没杀刘婴；曹丕称帝，没杀刘协；司马炎改朝，也没杀曹奂。可刘裕却把司马文德杀了。南朝伊始，便开恶例，一个王朝的疯狂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刘宋进入癫狂状态，是从第三任皇帝宋文帝末期开始的。起因是几个完全不起眼的女人。

   南朝时，方术很盛行，不仅男人热衷，女人也爱掺合。有一个叫严道育的女子，自称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大师级人物，通法术，能辟谷，善驱鬼。严大师认识宋文帝女儿刘英娥的一个奴婢，叫王鹦鹉。搭着这个关系，严大师混进了皇宫，而且与东阳公主打得火热。

   宋文帝的太子叫刘劭，是个混世魔王。他常带着弟弟刘濬（音“俊”）到姐姐刘英娥府上来玩，所以也结识了严大师，而且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哥俩干过不少缺德事，经常需要严大师给施展法术，罩着他们。

   刘劭获立太子多年，但老爹依然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时半会还接不上班，刘劭心里着急，盼着老爹早点蹬腿。于是，他让严大师做巫蛊之术，就是把宋文帝的形象刻成玉人，埋到地下，不断诅咒。这事情严大师一个人做不了，于是又拉上东阳公主府的男仆陈天与和宦官陈庆国当帮手。

   王鹦鹉和陈天与都在公主府当差，一来二去就搞上了床。为了遮人耳目，王鹦鹉认陈天与为养子，其实是她的情人。后来，王鹦鹉又攀上了高枝，把陈天与给甩了。但她害怕昔日的情人到处炒作她们过去的关系，影响自己的前程，所以请求刘劭把老情人“做掉”。

   这事让宦官陈国庆知道了。他害怕陈天与死前会透露出做巫蛊的事情，那自己也难逃一死。于是，极度恐慌的陈国庆选择了投案自首，向宋文帝坦白交待罪行。

   刘劭兄弟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此败露。宋文帝极其震怒，立即派人缉拿当事人。王鹦鹉很快被逮捕归案，但严大师却闻风而逃。由于有刘劭兄弟的保护，严大师首先化装成尼姑，躲进了刘劭的太子宫。刘濬在首都完成述职回自己防地时，又顺便把她带出了京城，安排到一个朋友家。后来，刘濬又秘密把严大师送回太子宫，准备前往江陵。宋文帝得到线报，立即派人追捕，但结果只抓到了严大师的两个丫鬟。

但宋文帝派的人搜获了刘劭兄弟一百多封通信，里面提到他时，用的都是“那家伙”、“老东西”等极其不恭敬的称呼。宋文帝感到很伤心，对于刘劭，他还能理解。但对刘濬也趟浑水很想不通。他对刘濬的生母、宠妃潘氏说：“你们母子，怎么可能没有我呢？”

   宋文帝明白，为了这个女大师，两个儿子已经与自己离心离德，他决定要废掉太子。

   废立太子是大事，何况刘劭已经握有重权。宋文帝儿子不少，立哪一个反而颇费踌躇。一连几天，宋文帝都要和大臣徐湛之彻夜商议废立太子的事情。为了保密，每次谈话前，宋文帝都让徐湛之举着蜡烛，围宫殿检查一圈，看有没有人窃听。

可笑的是，这件事根本不用偷听。宋文帝一五一十都跟宠妃潘氏讲了。潘氏曾经抱着自己儿子刘濬，哀求他赶紧脱离太子刘劭。但刘濬却勃然大怒，挣脱开来吼道：“天大的事情我自己来当，不会连累你！”潘氏这会儿听说刘劭要垮台，忍不住又把这消息告诉了儿子，劝他早点回头，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她哪里知道，刘濬已经是哥哥刘劭的死党。刘濬闻讯后，立即通知了刘劭。

刘劭一不做二不休，于453年二月的一个凌晨发动政变。当政变军队冲入皇宫西殿时，可怜的宋文帝还没下班，苦思冥想了一整夜到底要谁来接班。不过，四十七岁的宋文帝永远也想不明白了，他已经成为叛军的刀下鬼。

刘劭对后赶来的弟弟刘濬说：“你娘潘氏在乱中被打死了。” 刘濬的回答估计让天下所有母亲都打一寒战：“正合我意，我一直盼着她死呢！”

刘劭疯狂的弑君激起众怒。刘劭的三弟刘骏起兵讨逆，要灭掉大哥。讨逆大军势如破竹，只用了两个多月就攻进首都。二十八岁的大哥刘劭和他的四个儿子、二十五岁的二哥刘濬和他的三个儿子全部被老三刘骏宰了。

刘劭死前，刘骏找不到皇帝的御玺，问他藏在哪里。刘劭回答说，放在严大师那里。最后果然在严道育的住所搜出。可见，刘劭篡权后，与这个女人的关系已经很不一般。

刘劭封的皇后殷玉英也在被处决的名单上，她感到很冤枉，就问行刑官为什么要杀她这个毫无关联的人。行刑官回答，“你是皇后，当然有罪了。”殷玉英说，“我不过是暂时顶替一下，马上就要换王鹦鹉了。”从这个细节上我们可以看出来，王鹦鹉这个奴婢，后来已经攀上了更高的枝儿，而且很受刘劭的宠爱。

最后，惹起这场血腥争斗的严道育、王鹦鹉，连同无辜的殷玉英，全部被处死。

刘骏当了刘宋朝十年皇帝后去世，他十六岁的儿子刘子业即位。这位少爷当皇帝时年纪不大，在位时间也不长，但历史上的名气挺响。他的残暴无度，荒淫至极，让后人惭愧自己的想象力实在匮乏。

刘子业看上了貌美的姑姑新蔡长公主刘英媚，就弄到自己床上通奸。这本来就是乱伦之举，何况刘英媚还是有夫之妇。但刘子业有办法，他杀了一个宫女冒充刘英媚，声称姑姑死于非命，把尸首送给姑夫。然后，他让人把刘英媚弄进后宫，改姓为谢，封为贵嫔。这位皇族贵妇，转眼就变成了皇帝淫乐的工具。这还不算，刘子业还经常让刘英媚坐着他的专车四处招摇。刘子业的姑夫很快就知道了内幕，难忍此侮，想伺机干掉刘子业，结果事情败露，惨遭杀祸。

也许是前代女子严道育、王鹦鹉作乱，给刘子业留下了很大刺激，这位皇帝对女性似乎有种本能的变态心理。刘子业的叔叔、兄弟很多，他经常把这些人的老婆和他自己的姐妹一起召集到朝堂之上，然后命令来开会的文武百官恣意挑逗、侮辱这些女性。一位王爷的寡妇对此表示不满，刘子业竟下令把她的三个儿子都杀了。

这位变态皇帝执政的一年时间里，刘宋就创造了中国两性关系史上的很多第一。

刘子业非常热衷举行淫秽表演。他让宫女脱光衣服，在皇家园林中互相追逐、淫乐，谁不从，就杀头。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有确切记载的最早的“集体裸奔”。

更令人瞠目的是，刘子业的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见弟弟后宫女人近万人，淫欲无度，竟然生出羡慕之情，舔着脸向弟弟提出自己也要性解放的要求：“你有那么多女人，我却只能整天守着驸马一人。虽说男女有别，但咱两都是一个爹养的，这也太不公平了！”刘子业觉得姐姐说的在理，立即赏给她三十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公然批量索要性伴侣的女子，恐怕非刘楚玉莫属。但这位公主还不满足，她又看上了朝廷上年轻有为的大臣褚渊，点明要他陪自己睡觉。刘子业爽快地予以批准。褚渊这位原本管人事的大臣，一下子变成侍奉人的男妓。不过，褚渊颇有气节，无论刘楚玉挑逗诱惑，还是威胁逼迫，他誓死不肯上床。在当了十几天杂役之后，刘楚玉见这个男人实在没用，就把褚渊放了。

如果总结刘子业当皇帝的一年多的工作，不是玩女人就是杀男人，无论大臣还是皇族，他想杀谁就杀谁，想侮辱谁就侮辱谁。

刘子业最后还是因女人而死。有一次在脱衣舞表演上，有一个宫女不太愿意，刘子业把她杀了。晚上睡觉时，这个女子在梦中诅咒刘子业不得好死。刘子业大怒，又找出一个模样相近的宫女，把她杀了。可到了晚上，刘子业做梦时，这个女人又来诅咒他。刘子业慌了，觉得魔鬼缠身，一定要驱鬼。

465年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刘子业又带着几百名宫女和巫师来到脱衣舞的举办场地，进行驱鬼射魔仪式。趁着这个机会，朝中的一些大臣、宦官、禁卫军联手发起政变，将刘子业杀掉。到死时，刘宋的这位第五任皇帝也不过十七岁。

史书曾这样评价刘子业：“假以中才之君，有一于此，足以霣（音“允”，失去）社残宗，污宫潴庙，况总斯恶以萃一人之体乎！其得亡，亦为幸矣。”（《宋书 前废帝纪》）意思是说，就是一个才能一般的君王，做了刘子业所干的一件事，就能丢掉江山、断送祖业，使皇宫家庙变成污秽之地，更何况这都是他一个人干出来的啊！刘子业自取灭亡，也算大幸！

刘宋的第六任皇帝是刘彧（音“玉”），他是宋文帝的第十一子，比刘子业大一辈，是他的叔叔。在刘子业执政期间，他本来是被侮辱被迫害的人物。但屁股决定脑袋，他上台后，残暴的程度比刘子业有过之而无不及。刘彧先把自己的十几个侄子斩尽杀绝，后来又逐渐把自己的兄弟全部干掉，只留下一个无能的弟弟。刘彧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在这种血腥的统治下，却有一个女人敢对刘彧说“不”。她就是刘彧的皇后王贞风。

刘彧因为身体过度肥胖，导致阳痿。本来，他有这毛病就不必在后宫安排更多的女人，让众多的女性少受点罪。但可恶的是，刘彧跟他侄子刘子业一样趣味低下，每到节庆活动时，就要举办而且声势、规模都很大的女人裸体表演。

王贞风对此很不满。有一次乞寒节时，刘彧又拉上皇后看艳舞表演，王贞风就用扇子遮住脸，呆坐不语。刘彧非常生气，问她：“你们家中乞寒节也要办活动，现在我和你们一同娱乐，怎么只有你不看呢？” 王贞风回答：“娱乐活动可以丰富多彩，但哪有把姑表姐妹召来，一起观摩脱衣舞的？我们家从来不搞这种娱乐活动！” 刘彧听后大怒，立即把王贞风赶走了。王家闻讯后，却对王贞风的表现大为赞赏。

472年，三十四岁的刘彧病死，王贞风以为自己熬出了头，哪知继任的刘昱比他爹还坏。

刘彧由于性无能，所以生不出后代。他弟弟们（那时还没有杀光）的小老婆谁要是怀孕，他就让人秘密弄进宫里，如果生了女孩，就一起打发走；如果生了男孩，就把母亲杀掉。孩子由他的宠妃抚养。但后来，刘彧的宠妃陈妙登怀孕竟然生下了一个男孩，他就是后来继位的刘昱。据史书记载，刘彧曾经把陈妙登赏赐给自己的宠臣李道儿为妻，所以，这个刘昱很可能是李道儿的种。这场借夫生子的把戏，显然是刘彧一手导演的。新君刘昱因为与王贞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这个皇太后也不怎么好当。

刘昱即位时只有十岁，开始时还有点怕王贞风，但渐渐地，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尽管刘昱与刘彧可能并无血缘关系，但却有惊人相似的残暴。他整天不在宫中处理政事，不是晚出早归，就是早出晚归，到处疯跑。他每次都带着手持大刀、长矛的随从护卫，见人就杀，首都被他搅得一片白色恐怖。由此可见，制度对人性格的塑造，可能比遗传更可怕。

有一次，王贞风送给刘昱一把玉柄的羽毛扇，刘昱看到扇子的玉柄有些粗糙，显得不高档，一下子就急了，立即吩咐太医去煮毒药，准备把太后王贞风给毒死。刘昱身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但又不敢顶撞这位混世魔王，就巧妙地劝他：“如果毒死了太后，您就应该当孝子，守孝三年。这样，您就不能再随便到外面去玩啦！”刘昱觉得这话非常在理，才留下王贞风一条命。

刘昱在皇位上为所欲为五年之后，落得与父辈刘彧一样的下场——被政变者杀死。刘宋的最后一任皇帝刘准即位。但这时，刘宋的大权已经被权臣齐王萧道成掌控。

后来，刘宋皇族又进行了一场与萧道成争权的武装斗争，史书称“太后颇与相关”（《南史 明恭王皇后传》）。就是说，王贞风还是为刘家进行了最后一搏，不过没有成功。

做了不到两年皇帝，刘准禅位给萧道成。萧道成曾受封齐王，所以将国号宋改为齐。由于七十年后，中国北方又出现过一个齐国，这个南朝的齐国史称南齐。

举行退位仪式时，十三岁的小皇帝刘准吓得躲在佛案下面不敢出来，最后是王贞风把他找到，亲手送给了南齐的接收大员。刘准怯生生地问：“会杀掉我吗？”来人说：“给你换一个地方，跟你祖先对待司马家族一样。”当年的刘裕以宋代晋后，是杀掉了司马文德。

刘准听后，哭着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愿后世勿生帝王家！”闻此言，王贞风和所有在场的百官、宫女，都泪如雨下。

这次改革为北魏积累了大量财富，继承孝文帝皇位的儿子、孙子尽管极其平庸，但靠着老子给攒下的家底，日子也过得相当不错。

在这期间，北魏又出了一位堪比冯太后的女人——胡氏。

胡氏能成为皇帝身边的女人，完全是凭关系、走后门。北魏的佛教很盛行，太武帝时期曾经搞过一次灭佛运动；但太武帝一死，佛教又盛。胡氏有个姑姑，是道行很高的尼姑，时常被请进皇宫做佛学讲座，于是有了和当时最高领导宣武帝接触的机会。

胡氏的姑姑在讲佛之余，也不忘常常讲讲自己的侄女，夸她姿色靓丽，品行高尚。这么唠叨了好几年，宣武帝自然对胡氏有了印象，于是把她召进宫来，一看果然还行，就封她为承华世妇——这是级别不算很高的嫔妃。

北魏有“立太子杀母”的规定，所以后宫嫔妃宁愿生女儿，也不愿意生儿子，以免被立为太子后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史书曾记载宣武帝“频丧皇子”，这很可能是他们生母做的手脚。对于宣武帝一直没有继承大统的儿子，胡氏颇不以为然，她对后宫的姐妹教育道：“天子岂可独无儿子！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魏书  宣武灵皇后胡氏传》）这话说得虽然不错，但其他嫔妃还是祈祷别让自己先生太子，最好是别人生完太子之后，自己再生儿子——这样儿子既能成为王爷，自己又死不了。

后来，胡氏自己怀孕了。虽然当时不可能有科学的胎儿性别鉴定手段，但为了自己活命，后宫中堕胎的技术估计是很成熟的。一些姐妹劝她赶紧想办法拿掉，以免生出男孩；并好心推荐了一些常用的堕胎技法。胡氏却不为所动，不仅不主动打掉孩子，还经常在夜深人静时暗自发誓：“但使所怀是男，次第当长子，子生身死，所不辞也。” （《魏书  宣武灵皇后胡氏传》）意思是如果真能生出能当太子的皇长子，自己死不足惜。

510年，胡氏果真生下一个男婴，取名元诩（孝文帝改革中，已将鲜卑的拓跋姓，改为“元”姓）。这时宣武帝觉得自己年纪已大，再能生儿子的机会不多了，于是对元诩严加看护，把他隔离起来以防意外，胡氏和当朝皇后都不能探望，更甭想母子亲热一下了。元诩的乳母和保姆，也都是宣武帝让人到民间精心挑选的，都是些生育能力很强的良家妇女。

两年半后，元诩被立太子。庆幸的是，此时北魏已经废除了“立太子杀母”的规定。胡氏赶上了好时候，如果她当初是诚心给皇家留下血脉，那么上天给了她回报；如果她当初只是想拚死赌博，那么她下的这一注同样收获巨丰。

515年，宣武帝去世，五岁的元诩继位，史称孝明帝。但此时宣武帝的皇后高氏还活着，太后是轮不到胡氏的，她只能当皇太妃。

这样的回报率胡氏自然不满意，毕竟皇位上坐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胡太妃开始与高太后斗法，没几个回合，高氏就被挤兑到寺院出家为尼，胡氏顺势坐到了太后的位子上。

史书称胡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托，略得佛经大义。亲览万机，手笔断决。”（《魏书  宣武灵皇后胡氏传》）就是说胡太后天资不错，多才多艺。据说她的箭法十分了得，百发百中，连手下的保镖都不是对手。胡太后早年跟随当尼姑的姑姑时，也学了不少文化，还能做诗。因此，她听政之后，完全是自己批阅各种奏章，独立作出决断。

但与前代的冯太后最大的不同，这个胡太后非常注重名分。开始，她下达的文书称为“令”，后来则像皇帝一样改为“诏”，群臣上表章给她时，也要称其为“陛下”，胡氏则很不客气地自称为“朕”。而且，她还想方设法代替皇上主持了祭祀大典。这一些，都在形式上等同于女皇了。

胡太后也不像冯太后那样，苦练内功，深化体制改革，而是十分热衷于摆花架子，搞形式主义。她让手下制造了一辆“申讼车”，就像一个豪华大包厢，里面摆上座椅、文案，车窗挂上帘子。胡太后像巡回大法官一样，定期乘车出宫巡视，接受吏民诉讼，现场办案。其每次出巡的路线都是固定的，非常有意思：“出自云龙大司马门，从宫西北，入自千秋门。” （《魏书  宣武灵皇后胡氏传》）这估计就是围着皇宫转一圈，说是到外面散散心还差不多，案子恐怕是没什么好办的。

由于国家当时很富裕，胡太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意。胡太后与以往大多数太后不同的是，她一点不吝啬，而且赏起人来极为大手大脚。

胡太后爱射箭，就举办射箭比赛。别人射得好，她赏。她自己射得好，也赏别人。参加这种比赛的人，就没有不拿奖赏的时候。

胡太后能写诗，就举办赛诗会。她儿子孝文帝编了一句吹捧的话“恭己无为赖慈英”，把胡太后乐得嘴都合不上，立即下令给所有在场的人都发赏。

就是没事，胡太后也要找点事发赏。有一天胡太后实在闲得发慌，就带着王公大臣和妃嫔公主一百多人，到皇宫的绢库来找乐。胡太后对这些人说，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尽力去扛库里的绢布，能拿多少就算我赏赐你们多少。这几乎就是当下电视节目“超市大赢家”的母版。随行的一百多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一哄而上，疯狂抢夺。陈留公李崇年逾花甲，心有余而力不足，抢得太多，结果被闪了老腰。章武王元融因为背得太多，没走几步，就翻倒在地，把脚脖子扭断。其他年轻力壮的，多的抢了两百多匹，一般的也有一百匹左右。长乐公主抱了二十匹，称自己无功，只配拿那么多，这已经算是廉洁的了。当时只有大将军崔光拿的最少，仅两匹。胡太后感到很奇怪，问他为何拿这么少。崔光回答：“我只有两只手，只能提两匹呀！”在场人听了，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对此事，当时的人编了一段顺口溜说：“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其实，真正昏庸的，恰恰是所谓的“明主”！

胡太后在私生活上的放荡，与冯太后也有一拼，而且这险些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胡太后最要好的情人是清河王元怿，也是皇族中人，他俩的关系，搞得全国人民都知道。元怿是当时著名的美男，但他不仅仪表堂堂，而且颇具政治智慧，才干超群。胡太后对他很依赖，委以重任。但元怿仗着自己有后台，得罪了两位当时权倾一朝的人物——刘腾和元叉。

这两人其实也都是胡太后重用的自己人。刘腾是宦官，在胡氏挤走高氏当太后的斗争中立了大功。元叉是胡太后的妹夫，根本就是一家人。520年，他俩指使人向孝明帝诬陷元怿，称元怿想毒死皇帝篡位。当时孝明帝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明就里，相信了这话。

为了不让胡太后插手此事，刘腾和元叉派亲信把胡氏软禁在她所住的北宫，不让她出来。在一次朝会上，他们把元怿逮捕，当晚就将他处死。同时，刘、元二人还以胡太后名义发布诏书，称由于健康原因，太后已经将权力归政孝明。，其实这是刘、元搞了一次政变。

胡太后这下不仅权力没了，命也捏在了别人手里。她被关在自己的寝宫里，开门的钥匙由刘腾亲自掌管，胡太后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绝。

胡太后的亲信们想方设法把老板捞出来。她的侄儿都统胡僧敬串通了几十个人，密谋杀死元叉，再推举胡太后重新出山。但此事败露，胡僧敬获罪被流放，余党被杀，胡家很多在朝廷当官的都因此受到株连处分。

521年二月的一天，孝明帝来到西林园看望母亲，同时大宴文武百官。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日落。仗着几分酒劲，左卫将军奚康生想借机杀了元叉。他频频向胡太后使眼色，但胡太后觉得没有胜算的把握，就没有搭理他。

元叉大概是感觉到了某种危机。他起身走到胡太后面前，说：“现在外面盛传，您要杀掉我和刘腾。”胡太后赶紧遮掩道：“哪里的话，根本没这事！”

这是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胡太后明白元叉已经起了杀机，很可能今天自己性命难保。她灵机一动，决定拿孝明帝当人质。她一把抓起儿子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大臣们说：“我们母子俩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会天也晚了，我们一起呆一晚上，各位大臣送送我们。”大臣们于是簇拥着胡氏母子走到了她住的房子。

523年，元叉的同党刘腾病死，胡太后决定除掉元叉，夺回权杖。刘、元抬出孝明帝后，却并没给他任何好处，依然大权独揽，孝明帝还是傀儡。所以，此时的孝明帝已经与母亲坚定地站在一起。

他们首先要放松元叉的警惕。于是胡太后到处放风，说自己这样活着没意思，要出家为尼。孝明帝一边不停地往母亲这边跑，说是要宽慰她；一边又假惺惺地给元叉递话儿，说母子这样频繁接触很不好，容易引起误解。这反而打消了元叉的疑虑，胡氏有了充足的时间来谋划对付政敌的策略。

他们首先设计除去了元叉的兵权，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指使孝明帝宠妃潘氏诬告元叉欺辱了她，而且还要篡位夺权。孝明帝借此解除了元叉的一切职务，并下令禁卫军不允许元叉进宫。

念在元叉是自己的妹夫、而且也没除掉自己的份儿上，胡太后本也没想杀他。但孝明帝和很多大臣觉得留着元叉危险太大，一致主张要肉体消灭。胡太后才不得已将元叉赐死。

胡太后又回来了。这时孝明帝已经到亲政年龄，但胡太后还是不想把权力给儿子。与前代冯太后不同，胡太后恋权的目的不是为国，而是纯粹为己。

经历过一番磨难的胡太后，重新掌权后更加放荡。很多无德无才的男人都以胡太后的床为跳板，登上了权力高峰。郑俨因为床上技巧高超，其权势可以震动全国。李神轨、徐纥因为经常跟胡太后睡觉，一两年间便开始主管朝廷机要大政。这些人掌握着王朝的权力，随心所欲处理政务，甚至公然在朝廷上交流探讨房中术，全国上下一片哗然。“文武解体，所在乱逆，土崩鱼烂，由于此矣。”这是《魏书  宣武灵皇后胡氏传》中的一段评论，意思是说，由于胡太后的淫乱，文武百官离心离德，全国各地叛乱不断，时局崩溃、像烂鱼一样变臭。史书中在为人作传时，一般只是记录事实，很少夹杂使用这样的评论词语。大概《魏书》的作者魏收实在是怒不可遏了。

甚至连对胡太后忠心耿耿、曾为她遭流放的侄子胡僧敬都看不过去了。在一次家庭聚会时，胡僧敬失声痛哭，向姑姑进谏说：“您是天下之母，是老百姓的榜样，怎么能够如此轻浮呢！”胡太后听后大怒，从此以后再也不召见胡僧敬。

执掌政权却不干正事的胡太后，与想掌权的亲儿子孝明帝发生了严重的摩擦。胡太后开始定点清除孝明帝的亲信。当时首都洛阳有个能讲西部少数民族语言的和尚，与孝明帝关系很好，胡太后害怕他里通外国，就派人把这个和尚杀了。正当孝明帝下令缉拿凶手时，胡太后又派人在宫中把孝明帝亲信的两个大臣给宰了。

胡太后的心狠手辣，连她的情人见了都害怕。郑俨劝她赶紧为日后考虑，胡太后决定除掉亲儿子。正在这时，孝明帝的宠妃潘氏生了一个女儿，胡太后谎称生的是个儿子，准备接孝明帝的班。

528年，在情人郑俨、徐纥的帮助下，胡太后干掉了自己的儿子孝明帝。可怜的孝明帝，死时才十九岁，几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胡太后将潘氏生的那个女婴立为太子，继承帝位。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皇帝死得蹊跷，但人们敢怒不敢言。

过了几天，胡太后见议论已经平息下来，才又称潘氏生的是个女孩，应该另选皇位继承人，并选皇族中一个三岁的幼儿元钊为帝。这番空前绝后的拙劣表演，让全国上下此惊愕不已。

就在胡太后在床上忙活的时候，今天山西朔州北面一支契胡族新军阀势力壮大起来。其首领尔朱荣指责胡太后“上欺天地，下惑朝野”，起兵讨伐。

一见人家真刀真枪打过来，胡太后就慌了，赶紧召集大臣们商量对策。但这些人对胡太后本来就不满，巴不得她快点完蛋，所以谁也不吭气。最后还是胡太后的情人徐纥可心，他以为在战场上干与在床上干没什么区别，满不在乎说道：“尔朱荣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宫中的警卫部队就能对付他们，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胡太后愚蠢到居然信以为真，立马派另一个情人李神轨带着宫中禁军去迎敌。

尔朱荣很快就挥师抵达黄河北岸。为了出师有名，他秘密接来了另一位皇族宗亲元子攸，立为皇帝，史称孝庄帝。有了这张王牌，尔朱荣顺利进入首都洛阳。那个出以逸待劳馊主意的徐纥，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也不管老情人了，自己东逃兖州。胡太后的另一个情人郑俨也开溜了，逃回老家避难。

胡太后眼见就成了孤家寡人，她把后宫嫔妃统统召来，与她们一同削发，这回是真的准备到寺院当尼姑了。不过，尔朱荣并不想放过她，派人把胡太后和她立的小皇帝一同抓了去。

胡太后对尔朱荣说了很多话，估计既有斥责，也有哀求，但尔朱荣不为所动，拂袖而去。胡太后与小皇帝最后被带到水边，士兵把他们投入滔滔黄河。

与此同时，北魏的二千多名文武百官则备好车子，带上皇帝的玉玺，来到黄河边，热烈欢迎他们的新主人。他们永远想不到，尔朱荣已经指挥自己的骑兵将他们悄悄包围。经过一阵刀砍枪刺，这些官员全部被屠杀。另外一百多迟到的官员，除了一人因会写禅文而被赦免，其他人无一逃脱。对于这次史称为“河阴之变”的大屠杀，尔朱荣给的解释不能说没道理：“天下大乱，皇帝毙命，都是因为这些官员贪虐，毫无执政能力！”

至此，北魏实际已经灭亡，连翻本的钱都没有了。

一个王朝，就是这样在一个女人手上复兴，又在一个女人手中灭亡。历史总是这样无情。

北魏在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贡献，是进行了一次时间长、范围广、影响深的“孝文帝改革”。这是一次由少数民族政权主动发起的自上而下的改革，也是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改革成功范例，因此一直为政治家、史学家称道。其实，发起和主导“孝文帝改革”的，并非孝文帝拓跋宏，而是一个女人——他的祖母冯太后。

冯太后是汉人，也算出身于微型的帝王之家。在十六国时期，位于今辽宁西南部和河北东北部的很小一个地方，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北燕的汉族政权，其开国者为冯跋。冯跋死后，其弟冯弘将侄子们都宰了，自己当了国君。这个冯弘就是冯太后的祖父。

冯弘无能，他一大堆儿子中至少有三个跟他不一条心，纷纷以“土地换和平”，投降了强大的鲜卑族政权北魏，其中就有冯太后的父亲冯朗。冯朗等三兄弟降魏不久，北燕即告灭亡，立国不到三十年。所以，如果从狭隘的民族主义观点来说，冯太后是卖国丧权的“汉奸”之后。

北魏对这些归降的汉人非常宽大，均封高官。但冯朗后来又卷入一场叛乱活动，结果被诛。他的女儿冯氏也受到牵连，被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大同）的皇宫做宫女。但冯氏的运气很好，这时她的姑姑已经在后宫做级别很高的左昭仪。这位冯昭仪像母亲一样罩着侄女，在宫中按汉族的传统对她进行教育，教她读书认字，所以小冯氏在宫中并没受到委屈。

452年，北魏皇室发生政变，经过一番血雨腥风，年仅十三岁的拓跋濬控制住了局面，即位做了皇帝，史称文成帝。时年十一岁的冯氏目睹了这场残酷的权力斗争，史书称她“多智略，猜忍，能行大事，生杀赏罚，决之俄倾”，（《魏书  文成文明皇后冯氏传》）这种性格无疑就是这时形成的。一个政治家，如果不能心狠手辣、当机立断，不仅干不成大事，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文成帝登基后，于455年封十三岁的冯氏为贵人；一年后又册立其为皇后。

冯氏当皇后，完全是沾了北魏一项混账制度的光——“立子杀母”，即立了太子就要杀掉他的生母。北魏这项制度估计是跟汉人学的，当年汉武帝刘彻在立刘弗陵为太子后，便将其生母钩弋夫人杀掉。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防止太子如果年幼继位，会被母后专权，造成外戚之祸。这种做法虽然很缺德，但汉武帝毕竟还有几分迫不得已：太子年幼，自己不久人世，前朝又有吕后擅权之鉴，所以不得不防。但问题在于，“家天下”的封建传承制度使“立子杀母”的设计毫无效果。为了皇权永继，新皇帝再幼再傻，也只能由太后听政或称制，皇室其他的人或大臣最多只能摄政。这样一来，这位太后是不是皇帝的亲娘，并不一定能防止她用自己的娘家人。所以，尽管有“立子杀母”的先例，但并没有真的形成制度，各朝代使用的也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北魏却是认准了这条道。

冯氏没有过早为文成帝生儿子、从而逃过被杀的劫难，完全是侥幸。因为在她刚成为贵人时，就有一个汉族女人李氏，为文成帝生了一个儿子。

李氏的运气则非常之糟。她本是北魏军队的俘虏，先被掳至皇族拓跋仁家。453年，拓跋仁以谋反获罪被诛，其家眷则被送往首都平城做苦役。这些人进宫时，文成帝恰好在城楼上。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盯上了李氏，问身边的人：“那个女子好看吧？”手下一通称颂这位十五六岁的小皇帝有眼力、品位高。

文成帝于是走下城楼，拉出李氏，就近在斋库里发泄了一把。没曾想，仅这一枪就中了彩。李氏受孕，次年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拓跋弘。从史书的记载看，很多人怀疑李氏这个儿子的血缘。当时的太后就曾追问李氏怎么怀上的孩子，李氏说：“为帝所幸，乃有娠。”并且，“时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别加验问，皆相符同。”（《魏书  文成元皇后李氏传》）史书如此记载，无非是证明经过查验，李氏的儿子就是文成帝的血脉。但在我看来，这颇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试想，皇帝在仓库里干了一个女人，看库的居然敢私下在墙壁上记下这事，这小子胆子也太大点了。所以，这个拓跋弘很可能是李氏与原来的主人拓跋仁的孩子。

但文成帝在法律上认可了拓跋弘是自己的儿子，并立为太子。这样一来，李氏就活不了了。自尽前，当时的太后让李氏逐条记下住在南方家中的兄弟姓名，并为她指定了一个姓李的男子做同宗兄长，以便代理后事。临到诀别时，李氏每叫一声兄弟，便抚胸痛哭，凄惨而死。后来，李氏被追谥为元皇后，但这不过是一种名誉而已。

李氏稀里糊涂生了个太子，这反而让冯氏捡了便宜。当了皇后的冯氏的主要任务，是哺育李氏留下来的太子拓跋弘。冯皇后其实更像冯保姆。

465年五月，颇有作为的北魏皇帝文成帝英年早逝，年仅二十六岁。按照北魏惯例，皇帝逝世后，他生前穿过的衣服及用过的物品，全都要烧掉。大臣和后宫妃嫔必须在现场做悲痛欲绝状。史书记载，冯皇后“悲叫自投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魏书 文成文明皇后冯氏传》）这好像是为了说明冯氏与文成帝感情笃深，愿意以身殉葬。但由于没有两人感情深厚的记录，所以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场“秀”。所谓“自投火中”，可能只是向火堆走了几步，再不就是那火不足以伤人，否则冯氏也不会仅仅被呛昏过去。

冯氏不想死，也不能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做。拓跋弘（史称献文帝）即位时，年仅十二岁，比他整大一倍的冯氏被尊为皇太后。当时的北魏政坛局面非常凶险，丞相乙浑总揽朝政，大有篡位夺权之势。朝中很多大臣也是首鼠两端，不知是站到乙浑这一队，还是跟着孤儿寡母走。冯太后当年所目睹的文成帝平叛经验，这时帮了她的大忙。她几乎是复制了那套计谋，秘密组织力量，将乙浑逮捕并迅速处决。由于冯太后多谋善断、出手狠辣，北魏政局很快稳定下来。借着这一势头，冯太后索性宣布由自己临朝称制，直接掌控朝政大权。

467年，献文帝拓跋弘十四岁，按规定已经可以亲政。同年，这位还是个孩子的小皇帝，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拓跋宏。在前台执掌了十八个月朝政的冯太后宣布归政，不再过问政务，专心抚养她的孙儿拓跋宏。为了做好教育工作，冯太后还亲自编写了幼儿教材《劝戒歌》三百余章和《皇诰》十八篇。时年二十六岁的冯太后，此时的心态可能更像一个母亲。史书称拓跋宏直到冯太后逝世，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但献文帝却不让冯太后省心。他掌权后，为了打造自己的“圈子”，打击了一大批冯太后当政时的红人，提拔了一批对冯太后不满的失意者，这已经让冯太后心里很不痛快。到后来，献文帝甚至连冯太后宠爱的情人李弈都给处死了，这就让冯太后忍无可忍啦。

中国历史上大凡有政治才能的女性，私生活都不太检点。冯太后死后谥号“文明皇后”，但其生前却一点也“不文明”。《魏书 文成文明皇后冯氏传》称“太后行不正，内宠李弈，显祖（即献文帝）因事诛之，太后不得意。”就是说，这位年轻的寡妇在带孙子的同时，也没让自己受委屈。李弈不过是她身边众多的美男之一。

李弈是因为被人举报获罪而死，这到底是栽赃诬陷的冤案，还是事实确凿的铁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案子是献文帝定的，而且显然没有通过冯太后，这就有点示威的意思了。冯太后感到，如果不把皇帝摆平，恐怕连自己的床上的事情都不安生了。

冯太后接受了献文帝的挑战。她集和自己的死党，胁迫献文帝交出权力，禅让给他不到五岁的儿子拓跋宏。献文帝当然明白这其实是冯太后自己要收权，当然不甘心。他想把皇位让给自己叔叔，不让冯太后得便宜。但冯太后早已做好工作，皇室宗亲、文武大臣一致反对。471年，献文帝只好禅位给儿子，自己以十八岁的年纪做起了太上皇。

献文帝虽然政治上被宣判死缓，但他依然不老实，时常还想摆摆谱，过问一下国事，甚至还亲自率兵打仗。这让冯太后很烦，害怕这个年轻的太上皇图谋东山再起。

476年六月，冯太后发动政变。她控制住皇宫，埋下伏兵，然后找个借口让太上皇来拓跋弘见自己，将其擒获。不久后，逼拓跋弘饮毒酒自尽，将他彻底从肉体上消灭。

从冯太后的行动上看，拓跋弘可能真的不是文成帝的亲儿子。而且这一点在当时的朝廷上恐怕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否则，冯太后如此手辣，所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扫除这块绊脚石后，冯氏以为太皇太后身份再度临朝听政。三十多岁的冯太后这回就舒心多了，当朝的皇帝孝文帝拓跋宏，是她一手带大的，名义上是孙儿，其实跟儿子一样。

历朝历代，每个掌权者上台后干的第一件事都一样，就是重新排队。冯太后并非孝文帝亲奶奶，为了让他死心塌地紧跟自己，冯太后对孝文帝这一脉上的外戚势力进行了严酷清洗，该杀的全部杀掉。同时，她也没忘替自己的情人报仇，把举报李弈的大臣也宰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整肃贪官、清明吏治的名义下进行的。

冯太后杀人有手段，用人则更有优势。她此时正是魅力四射的成熟妇人年龄，又重权在握。这对男人来说，就是双份的春药。而且，与前朝前代那些老太后寻找泻欲工具不同，冯太后找情人的品味显然要高出一大截。在她床上的男人不仅要年轻英俊、健美强壮，而且要有文化、有智慧、有才干。对于情人的出身，冯太后反而并不在意。

冯太后非常宠爱的情夫李冲出身贫寒，但很有才学，可以满足冯太后肉欲和精神上的双重需求，因此受赏无数，最后成为富翁。另一位得宠的情夫王叡，不仅是精通天象的算命大师，而且勇猛忠诚，曾经为保护冯太后与孝文帝，击退猛虎。甚至连当时南朝齐国派来谈判的使者，也常被冯太后叫到床上，一边搞男女关系，一边谈两国关系。史书明确记载，“（齐国刘）缵屡奉使至魏，冯太后遂私幸之。”（《资治通鉴  卷第一百三十五》）

有一些这样的人整天守在身边，冯太后的日子当然很爽。何况这些人确实不是只会讨好女主人的男妓，他们对冯太后执掌朝政贡献颇多。李冲就曾参与过很多改革措施的制定，在冯太后死后，他依然竭力效忠孝文帝，并得到“君臣之间，情义莫二”的美誉。

除了好男色，冯太后在生活的其他方面要求自己还是很严格的。她不喜欢穿戴繁芜华美的服饰，一般只穿普通素色的丝织品。为他提供饭菜的食案，只有一尺见方，数量、品种仅是以往太后饭食的二成，估计连四菜一汤都没有。

有一次，冯太后因身体不适，想喝碗粥。厨师熬粥时，锅里掉进一只壁虎，由于当时天色昏暗，厨师也没发现，稀里糊涂把“壁虎粥”就送给了冯太后。当时孝文帝正在服侍祖母，见到粥里有异物，不禁勃然大怒。但冯太后只是用勺子把壁虎从碗里挑了出来，笑着将厨师放走了。

不过，如果认为冯太后就是一个婆婆妈妈的妇人，或者只会与男人在床上混的荡妇，那就落入俗套了。与以往那些荒淫、无能太后最大的不同在于，冯太后不仅有身体上的欲望，而且有政治上的抱负。相比于西汉吕雉的野心和东汉邓绥的权欲，更显出冯太后在政治上的高瞻远瞩。

中国历朝历代中，由太后临朝听政的情形很多，但这些女人基本不具备政治智慧，有作为的很少，最多也只是不择手段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把冯太后推举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女政治家，我以为并不过分。

奠定冯太后历史地位的，是她推行的一次大改革。基于中国男权政治的传统，这次改革的光环戴在了孝文帝头上。但“自太后临朝专政，高祖（即孝文帝）雅性孝谨，不欲参决，事无巨细，一禀于太后。”（《魏书 文成文明皇后冯氏传》）因此，冯太后无疑才是这次改革的总设计师。

冯太后打出的改革“三板斧”其实一点也不复杂，但却直指利益集团的痛处。

第一板斧是于484年开始实行“俸禄制”。北魏的官员原本是不领俸禄的，现在则按级别发给他们工资。别以为官员们会拥护这项改革，其实正相反。原来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贪污、掠夺、盘剥，黑色与灰色收入无数，如今要把收入阳光化，而且规定此外贪赃满一匹布者，一律处死。这大大损害了当官的利益，他们纷纷上书表示，宁愿不拿国家一文钱。

为了发这份工资，冯太后往各地派出了一大批监察人员，他们发下了俸禄，也取回了几颗依旧贪赃官员的人头。这项改革并无创意，不过是仿照汉人政权的旧制。但它的意义在于，冯太后敢从政治体制下手，首先剥夺她赖以生存的官僚集团的利益，这要多大的勇气呀。

第二板斧是于485年颁布“均田令”。国家把长期战乱导致的大量无主荒田，以政府的名义定时、按人口分授给农民，农民获得收成后向国家交税。这是一项非常聪明的制度创新，它不仅促进了经济的大发展，而且把流民和无地的佃农也牢牢束缚在了自己的土地上面，极大稳定了社会局势。

第三板斧是于486年实施了“三长制”。这依然是一项政治体制改革。北魏初期，很多豪强世家都建立了自己的土围子，形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独立王国。他们一般都会隐瞒人口，逃避对国家的税赋。冯太后的情人李冲建议学习汉人的地方基层组织架构，五家为一邻，五邻为一里，五里为一党，邻、里、党各设一长，即“三长制”。冯太后对情人的这一主张甚为击赏，立即组织实施。

但冯太后没有把改革事业进行到底，490年九月，四十九岁的冯太后病逝。临终前，她曾写下丧事从简的遗旨，但孝文帝并没完全遵从，按帝王的规格为冯太后修建了陵墓。

一直活在阴影中的孝文帝，在冯太后死后，才终于走到北魏政治舞台的中心，这一年他已经二十四岁。孝文帝是中国历史上比任何一个汉族皇帝都有胸襟和度量的少数民族统治者。尽管在表面上他对生前的冯太后一直是“温良恭俭让”，但我想其中隐忍的成分更大些。

由于孝文帝过于聪明，冯太后都有些担心他很可能会危及自己的地位或在自己死后进行清算，曾经找理由要废掉他。多亏一些大臣的阻劝，这个计划才没能实施。为了控制孝文帝，冯太后将自己的三个侄女一股脑都打发到孝文帝身边，其中两个先后册封皇后。冯太后还经常体罚已经老大不小的孝文帝，她在寒冬腊月，要只穿单衣的孝文帝到一间小屋里关禁闭，三天不能吃饭。甚至宦官来告皇帝的状，冯太后也会把孝文帝臭揍一顿。

我们不能认为这仅仅是家法，其真实含义是对孝文帝皇权的警告。对于这种挑战，历史上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容忍，包括晚清时懦弱的光�